「群通知？」裴禮之一邊嘟囔著一邊從兜里掏手機，「不應該吧。」
如果有工作需要群通知。
他這個住院總應該會先一步收到消息的。
除非是臨時的什麼——
「啪！」
手機屏幕以幾乎震碎的力道被暴力地拍在了桌面上！
大家震驚地看過去。
他們剛剛掏手機的動作都沒有裴禮之快。
看到什麼了？
裴禮之至於面色這麼慘白。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
看裴禮之哆哆嗦嗦顫抖的嘴唇。
心聲惡寒。
媽呀，該不會是哪位醫生干出了「不小心下錯了醫囑，把外塗的藥開成了靜推，結果護士沒注意，真的給推了」這種惡性醫療事故了吧！
大家臉色頓時瞬間陰沉下來。
紛紛顫抖著指尖，低頭解鎖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
不是記過通報。
是覆核小組的群。
同時鬆了口氣。
聊天框裡，一共三條消息。
前兩條是沈溪年的。
沈溪年：【圖片】
沈溪年：【這是今天患者術後的正側位片，參與手術的，做個術後閱片測驗。】
後面一條，是曲珊溶的：【沈溪年！以後工作時間，禁止跟我互動！！！】
啊這……
猛地攥緊手機。張赫修都替主任覺得尷尬了。
遞托盤，被警告，還是當著兩科室所有人的面……
這也只是僅僅比剛才那種情況好了一點點而已吧！！！
作為剛才現場第一目擊證人，張赫修其實剛才在食堂就想說了。
顧忌著沈溪年在，才硬生生忍住了。
這會沒有外人。
張赫修小聲道：「我原本以為，昨天曲醫生都跟咱們主任同乘一部電梯，倆人關係緩和了呢……」
「……誰說不是啊。」
這種鬼熱鬧，大家看完都忍不住。
立馬有人站出來附和。
「我剛剛看主任把自己的托盤都讓給曲醫生了，又想起主任之前背後維護過曲醫生幾次，我也以為倆人私下握手言和了呢。」
「嘶……原來是主任的單方面討好……好打臉！」
「確實有點。」
張赫修感慨道：「咱主任也是好心，曲醫生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發群里，劃清界限，有點太不給主任面子了。」
「你這話說得有問題。」裴禮之立馬反駁張赫修的觀點。
「誰規定一方示好，別人就得接受了？」
「那要這麼說，大家都去喜歡大明星了！」
……也是這麼個道理。
張赫修一噎。
裴禮之盡職盡責地繼續維護曲珊溶的名聲。
強調：「況且曲醫生跟咱主任以前還是死對頭的關係。」
「咱主任先沒有邊界感的！」
「曲醫生不接受，也是正常人的反應罷了！」
在座的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新時代男性。
一聽裴禮之這麼分析。
頓時互相對視了一眼，點頭……覺得也對。
確實是他們主任先動手的哇！
主動的人，就要承擔後果。
這下好了。眼下的情況，他們現在不能怪，也不能怨。
誰讓是你先主動的。
別人給他們臉色看，那也只能忍著！
忍了一次，以後腰板可怎麼挺得直了……
「哎……」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屋裡一聲接一聲的響起嘆氣聲。
所有人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維護科室面子和裝作看不到這條消息里陷入了兩難。
還是張赫修先發現不對勁的。
以往，沈主任有什麼事的時候，裴禮之一定是最維護他的！
怎麼今天卻反倒是向著曲醫生說話了？
奇怪！太奇怪了！
頓了頓，張赫修狐疑地看過去，「裴總，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咋這麼大反應？」
裴禮之：「……」
噎住。
半晌後，裴禮之哈哈乾笑了兩聲，「我也替主任難堪啊！」
「事實就擺在眼前，我還能分不清黑白是非嗎？！」
也是。張赫修不疑有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問一句。
「那，群里的消息……咱是裝沒看見還是？」
沒看見確實不好裝。
裴禮之思索兩秒，說：「……每個人發兩個表情包，給消息頂上去吧。」
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時間，以神外的手術量，可能還有一半的人沒看見。
就這麼放著。
那等那一半人下了手術台，可就全都看見了。
兩權相害取其輕。
確實把消息頂上去是最好的辦法了。
張赫修帶頭，大家紛紛開始操作起來。
裴禮之懸著的心，終於短暫地放回了肚子。
趕緊頂上去吧！
求求了！
他們科室這群傻小子神經大條，神外那群細節怪可不傻啊！
這要是看見曲醫生的消息，沒準有人猜出來什麼怎麼辦！
最後遭罪的還是他們主任！
-
剛發完消息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機，以非常詭異的頻率在響。
怕是臨時有什麼重要通知。
曲珊溶示意面前的家屬，「你稍等一下。」
家屬點頭：「不急，您先忙。」
曲珊溶拿過手機。
是置頂的複合小組群消息。
27條未讀。
這是加急診會診了？
曲珊溶點進聊天記錄。
然後一打開，就被對話框裡清一水的表情包給弄懵了。
什麼意思？
骨科那群傻小子在群里跳探戈呢？
她皺著眉，滑到聊天記錄的最上面一條。
在看見自己消息的那一瞬間。
手機都沒拿穩！
「曲醫生？」
曲珊溶突然凝重的表情和誇張的動作。
患者家屬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往後倒退了小半步，躲開掉落的手機。
戰戰兢兢地問：「曲醫生……是我我我我愛人情況不好嗎？」
倆人本來在聊明天的手術方案。
她想不通，得是多麼糟糕的病情，才會讓平時沉穩的曲醫生有這麼大的反應。
「沒有。」曲珊溶麻木的機械地搖頭，又重複了一遍，「沒有。」
不是患者不好。
是她有一點死了。
剛才發消息的時候，正好眼前這位患者來找她。
她一邊應付患者，一邊給沈溪年打字。
打開對話框之前，她明明看了，置頂是沈溪年啊！
可能正是抬頭的瞬間，沈溪年發了條消息，所以群聊天才彈了上來。
加上對話框裡，沈溪年正好又剛說過話。
她那會有點分神，所以就沒注意到，這是群！不是私聊！！！
她臉色越來越白。
患者家屬眼眶也跟著紅了，「曲醫生？」
「啊。」
被患者家屬喚回理智，曲珊溶深吸一口氣，關掉手機。
「別擔心，不是你老公的報告。」
家屬鬆了口氣。
曲珊溶用最快的速度跟她做完術前溝通。
把人送走。
寧惜正好從門外沖了進來。
驚慌的表情。
顯然也是看到群消息了。
她一把拖過椅子坐到曲珊溶旁邊，壓低嗓子問：「怎麼搞的啊！」
「怎麼不撤回啊！」
曲珊溶：「……群里發表情包的時候我才發現發錯了。」
那也太糟糕了！
寧惜嘆氣。
大意失荊州的惋惜語氣裡帶著十成十的無奈，小心翼翼問：「……現在咋整啊？！」
曲珊溶看她。
停頓半分鐘，咽了咽，掩耳盜鈴地問：「不然，我再補充一句，說我發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