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禮之非常無語轉過頭,看了張赫修這個「大聰明」了一眼。
張赫修咔咔咔地眨眼,沒太理解裴禮之這一眼的意思。
沉吟幾秒後,機靈道:「我保密?」
他心領神會在自己嘴上比劃了個拉鏈的動作。
保證倒:「放心裴總,你放心追尋真愛,我絕對不跟別人說,你偷偷做了科室的叛徒。」
一邊說,還一邊很真情實感地小聲地嘆氣:「我說呢……難怪你最近總維護曲醫生。」
「剛剛還尾隨人家去樓下偷摸看……」
「閉嘴吧!不是我喜歡曲醫生,你能不能好好吃你的飯,別那麼大腦洞。」裴禮之咬牙,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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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曲珊溶今天值班。沈溪年於是也沒著急回家。
下班後在辦公室加了會兒班,才離開醫院。
到家,開門。
換完鞋,轉身,見地板上投射出書房燈光後,還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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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松領帶邊走過去。
原本今天該值班的人,這會兒正坐在書房裡工作。白天的衣服都沒換。
電腦屏幕的冷光照得她皮膚瓷淨透白。
默默看了一眼,沈溪年斜倚在門框上,問:「今天不是值班?」
「跟寧惜換班了。」
在處理很重要的工作文件,曲珊溶答話時,眼睛也沒離開屏幕。
不打擾曲醫生。沈溪年邊解袖口邊往臥室走,「那你先忙,我做飯。」
「謝謝沈主任投喂!」儘管很忙,但曲醫生還是給了回應。
「不客氣,曲醫生。」男人低沉的嗓音里透著笑意。
三菜一湯。
去書房叫人吃飯。
手頭工作沒處理完。曲珊溶直接把電腦捧到了飯桌上。
一邊毫無靈魂地咀嚼飯菜,一邊斜扭著身子工作。
看得沈溪年眉頭輕蹙,喊她:「安心吃飯,工作不差這一會。」
「本來也不太餓。」
接連扒了幾大口飯,曲珊溶放下筷子,把碗往前一推。
「你下午定的那個三明治太大了,我沒消化完。」
中午跟徐淮談事談到一點多。
沒顧上吃飯。
寧惜今天點的又是麻辣燙。
她回辦公室的時候油凝固了一層,不能吃了。
正想著用蛋糕墊墊肚子的時候。
小林拎著個外賣袋子進來了,「曲醫生,外賣放護士站半天了,你咋不去拿?」
邊遞過來邊嘀咕,「誒?你咋還點了兩份?」
她手裡的外賣一份是三明治,一份包子。
前者沈溪年點的。
後面那份是寧惜怕她餓,點的。
兩份是同一個騎手送來的,所以小林奇怪曲珊溶的飯量。
「啊!還有一份我的。」寧惜反應迅捷地替曲珊溶遮掩,從小林手裡接過外賣,「我中午沒吃飽,也想跟著再吃點。」
當著小林面。曲珊溶沒拆寧惜的台。
等人走後,她提醒寧惜:「都打算公開關係了,其實可以說是男朋友點的。」
好友隱婚久了,條件反射了。
寧惜「哎呀」一聲:「忘了,沒反應過來!」
「也不急。」曲珊溶說,「這兩天我出差,等回來再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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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年問:「出差?」
忙完手頭工作快十點了。曲珊溶跟沈溪年說了下自己未來要出差兩天的事。
說這話時,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絲的抱歉,「沈溪年,那篇論文我想獨立完成試試。」
這件事,中午見徐淮時,他就猜到了。
點頭,往曲珊溶電腦屏幕上瞥過去一眼:「所以一整晚都在忙論文的事?」
屏幕上是醫院的工作交接。患者的病歷文書、入院記錄、術後小結等等。
曲珊溶搖頭:「不是,是我明天要出差,交接一下工作。」
出差定得太急。
患者需要交接,所以這才忙活了一整晚。
「出差?」沈溪年問,「跟中午那位研究員一起?」
曲珊溶點頭,「徐博士是附醫大生物力學實驗室的研究員。這篇論文需要用到的3D列印剛好就是他們的研究方向。」
「我知道。」沈溪年默默看了曲珊溶一眼,點頭起身,往書房外走。
「當初三院那台手術就是他們項目組合作完成的。我上周讓爸聯繫他們項目組了,沒想到陳主任也……」
似乎覺得後面的話有邀功的嫌疑,沈溪年話只說了一半。
誒?沈溪年也想介紹項目組給她?
那這是辜負他心意,所以生氣了?
曲珊溶跟在沈溪年身後,「沈主任生氣啦?」
「哎呀!別吃醋呀,老師中午說了,徐博士是今天才有時間。」
「我出差定得比較急,是因為徐淮導師下周要出國,就這兩天有時間。」
她追在沈溪年屁股後面嘰嘰喳喳,「人家項目組的高性能工作站在外地,咱這求人辦事的,只能過去做數據採集不是~」
高性能工作站,類似於一台為「3D建模和有限元分析」配置的超級計算機。
是生物力學實驗室立身最核心的科研武器。
它可以把幾百張病人CT數據合成成一個精細的3D顱骨模型,並快速算出,釘子在骨頭裡各個角度的受力。
寫論文心切。
得到徐淮說她隨時過去做數據採集都方便的允諾後,曲珊溶當即就以「去外地開項目進展會」的名義跟院裡請了假。
這點確實沒有考慮到沈溪年的感受。
曲珊溶紆尊降貴地哄人:「這不是決定得太突然了,所以才沒來得及提前跟你打招呼嘛,要不我哄哄你?沈主任?」
沈溪年猝不及防停下。
反應不及,她鼻子徑直撞上去。
「哎呀」一聲。
正要揉,沈溪年俯身先一步替她檢查。
見只是鼻尖微微有點泛紅。
才放心,轉身,蹲下,從行李架上拿出箱子。
曲珊溶:誒?
只是幫她收拾行李?
得!白哄了!
尷尬。
沈溪年似乎看出她的尷尬。勾著嘴角,站在原地看著她尷尬。
半晌後,不逗她了。朝著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雖然很想讓曲醫生哄我,但不急,等你出差回來再說,今天先洗漱睡覺。」
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股奸計得逞的味道。
曲珊溶氣得不行:「我剛以為你不高興了。」
以己度人。她自己就很不喜歡凡事都處於通知的被動狀態。
而且畢竟是跟異性出差。
她覺得於情於理,哪怕是從尊重的角度,也是要提前跟伴侶說一聲的。
除此之外,她還有一點點愧疚來自於——之前說好的,一起做課題。
現在出爾反爾。
總有種私下裡背叛了對方的感覺。
見曲珊溶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氣鼓鼓地站在原地。
沈溪年低低笑了一聲,勾著她下巴抬起來。
俯下身,兩人對視,「咱家曲醫生小腦袋瓜里又想啥呢?」
曲珊溶長嘆一口氣,「沈溪年,論文這事,我算不算『背叛』你了?」
這麼嚴重的用詞。很難忍住不被逗笑。
沈溪年唇角輕勾,故意拖著長長的語調逗她:「嗯……放在別人身上,應該有學術不端的嫌疑。」
畢竟那晚,兩人互相看過論文和核心數據了。
曲珊溶癟了癟嘴。
鼻子上被輕輕碰了下。沈溪年讓她別皺眉,說:「但放在曲醫生身上不算。」
曲珊溶抬頭,眨眼。
四目相對,沒在沈溪年眼裡看出一絲一毫哄人的意思。
沈溪年認真解釋給她聽:「因為你本來就有能力獨立完成。」
「做自己擅長的事,曲醫生不需要有負罪感。」
也對。曲珊溶傲嬌地一挑眉:「你要是早有這個覺悟,咱倆當初也不至於鬧一年多。」
「嗯,我的錯。」沈溪年毫不遲疑地道歉。
好聽的聲線,慢條斯理道:「不過曲醫生在我心裡,能力從來都不輸給醫院任何一個男醫生。」
曲珊溶抬眸看他。
沈溪年道:「遇見我之前,你就是翱翔於天際的青鸞。」
「我愛你,是欣賞你的才華,敬重你的人品。所以,不用因為我們關係的改變,就瞻前顧後。」
「我們,先做自己,再談愛情。」
夫妻,本就是並肩而行,彼此征服才有趣。
「嗯?」
遲遲沒聽到回應,他俯下身,雙手捧著曲珊溶臉,視線在她雙眸上定格了一會兒,索要一個答案。
「嗯。」曲珊溶點頭。
沈溪年滿意地把人放開:「你這樣傲氣的女孩,這一生都不要做誰的客體。」
「若說仰望,也應該是我,要為有資格站你身邊而感到驕傲。」
「你是我的妻子,但你也自成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