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來的膽,祝蕪的手大膽往下劃。
搭在她腰間的手感受到她的動作,驀地收緊,瞳孔驚得微縮。
段鶴臣垂眼凝視女生微顫的睫毛,鬆開她的唇,淡聲問,「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表情緊張又凌亂,喉間微顫,「我知道,我願意。」
段鶴臣目光頓了頓,看出女生沒有在開玩笑後,呼吸突然一滯,鬆開環著她腰的手,坐起來。
這麼膽小唯唯諾諾的人為什麼總是能幹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喝酒的事拋之腦後。
他沉聲問,「知道這麼做的後果麼。」
祝蕪坐在床面,指尖扣著被子發出細碎聲響。
認真說,「知道。」
話音一落,房間陷入一陣長久沉默。
連同空氣都變得黏稠稀薄。
她是瘋了嗎?
黑色瞳仁似要將她看穿。
一股邪火猛衝上來,燥熱難耐。
他本就沒什麼自控力,早就生出過無數次壞想法,最後被那點僅有的良心壓下去。
真行。
真想.死她。
沒人能拒絕喜歡的女生主動投懷送抱。
他勉強往下壓了壓,眉目平靜地站起身,撂下她穿上拖鞋直接去了浴室。
臉上染上醉酒後的紅暈。
女生坐在床的邊緣,無聲垂下頭。
浴室里,除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偶爾還會混合別的聲音被她聽到。
瓷白的手伸向桌邊剩下的半杯紅色液體。
酒壯慫人膽。
一個小時後。
浴室門被打開,拖鞋在地面發出聲音。
段鶴臣走過來,懶散倚在祝蕪旁邊,身上殘存帶著涼意的水汽。
見她滿臉通紅的模樣,眼皮微斂,眉骨上挑。
懶慢道,「寶貝,看你幹的好事。」
祝蕪撇了撇嘴,示好般乖乖往他那邊貼了貼,兩隻手環上他的胳膊,卻忽地被他身上冷冰冰的溫度凍了個激靈。
冷得往回收了收手。
大夏天用冰水都好冷,別說秋天了。
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這樣真的不會感冒發燒嗎?
祝蕪忍著冷又往他身上貼了貼,試圖分他些溫暖。
她說,「我幫你就好了。」
這本來就是她的義務。
故作不懂,段鶴臣瞥她一眼,哼笑一聲,散漫問,「你能幫我什麼?」
祝蕪眸光微頓,默默無聲伸手指了指。
不小心戳到。
又迅速撤離。
段鶴臣:「……?」
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上來。
靠!
牛逼。
別再考驗他了行麼。
她怎麼沒直接玩兒死他呢。
無奈輕嘆一聲。
段鶴臣仰頭望向天花板的方向,冷白修長手指帶著涼意握上女生的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沉默兩分鐘,他緩緩睜開眼,側頭睥向她那張春水映梨花的臉,幽深眸子裡再也掩不住炙熱的欲。
心底那根弦徹底斷了。
段鶴臣薄唇張了張,淡聲吐出三個字,「你真行。」
祝蕪目光清透又帶迷離,「我怎麼行了。」
「沒怎麼。」段鶴臣最後再提醒她一遍,「別為自己的衝動後悔就行。」
長臂逕自托起女生臀部單手抱起。
段鶴臣走向床邊,那張俊美凌厲的臉沉溺在昏暗光線下,愈發顯得五官深邃,侵略感更甚。
坦白說,他早就想這麼幹了。
女生靜靜躺在綠色系床面,裙子遮不住她雪白筆直的雙腿,膝蓋泛著淡淡的粉。
祝蕪愣愣盯著男生,兩隻手緊張扣著自己的指甲。
輕聲問他,「要怎樣?你會嗎?」
段鶴臣喉嚨滾了滾,眸色晦暗不明,「男朋友什麼不會?」
「哦。」
扯去睡衣,心裡有底的情況下餘光晃到還是被驚到。
她縮了縮脖子,突然又開始後悔地往後撤了點。
微涼手掌捏住她的腰,段鶴臣眸光微凝,「現在跑來不及了寶寶。」
祝蕪「嗯」了聲。
有種老實人豁出去的感覺。
他耳尖紅透,嗓音沙啞,仔細聽還帶些輕顫,「寶寶乖。」
她咬唇,配合他,認真點頭,「嗯。」
祝蕪:「嗯……?」
段鶴臣:「…………?」
質疑的聲音發出來,才注意到某人徹底沉下去的眸子。
立刻意識到不對,祝蕪兩隻手胡亂擺,瘋狂在腦子裡搜索能用的醫學詞彙。
想了會兒,才反應遲鈍地意識到自己還沒學這玩意兒。
知道男生一般比較介意這種事。
對著那雙情緒複雜黑漆漆的眸子,她貼心的支支吾吾低聲解釋。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是學醫的,你聽我的。」
「要不你等我學到這裡,我可以給你調理調理。」
「我明天就去問老師教我這個怎麼把脈,我可以幫你治病……」
男生臉色陰沉。
窸窸窣窣的塑料聲再響起,在安靜的臥室格外清晰。
祝蕪繃緊唇,發誓不會再發出任何質疑的聲音。
下一秒。
「啊……段鶴臣!」
徹底酒醒。
順便有點死了。
冷白手背被她掐出血痕。
段鶴臣聲音低緩,帶著溫柔的哄。「放鬆點寶寶。」
「你很可惡啊。」
「哪裡可惡了,乖寶寶聽話……」
「忍忍我,放鬆……」
「……」
…………
灰白霧氣籠罩在京城,夜與晝的邊界變得模糊,臥室里的柔光被揉碎了灑在各處。
女生趴在淺紫色柔軟床上,被子遮住身軀,只露出雪白肩膀,紅痕顯眼,烏髮凌亂披散,更顯可憐模樣。
枕頭被淚水沾濕一大片,她抬手擦了下通紅的眼睛。
耳邊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響,冷不丁又一哆嗦。
很絕望,有點死了。
—
—
次日晚。
祝蕪坐在餐桌前,抱著一盒純牛奶,晃了眼姿態頹懶坐在對面的男生。
不想和他住了,他根本就不回22樓。
猶豫好一會兒。
奶吸進嘴裡一口又一口,直到發出空盒的聲音,還是沒敢有膽量說出自己的要求。
段鶴臣早就注意到這邊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撩眼皮,瞥她一眼。
語聲低緩,「寶貝想說什麼?」
祝蕪用力咬了下吸管,語速很快像是生怕被人聽清,「我覺得住宿舍比較方便一點,我要不還是住宿舍不住這裡了。」
那怎麼行。
他寶貝那麼誘人。
男生懶散倚在椅子上,把玩著手裡的手機,目光掠過女生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唇角弧度漸深。
桃花眼裡涌動著極致的愉悅感。
笑了下,「寶寶住宿舍怎麼幫男朋友治病?」
迷茫地思考了會兒,她支支吾吾說,「你沒病。」
「誰說我沒有,我的病很嚴重啊醫生。」
「沒寶寶不行。」
「渾身難受。」
祝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