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枝面色清冷,狐狸眼輕慢挑起,「不在家的意思就是不想見你。」
「席少這麼聰明也聽不懂簡單的話?」
聽清這兩句話,席斯堯頓了下。
視線落在她那雙涼薄的眼睛,薄唇緩慢勾起若有似無的冷笑。
從前,她最愛用這雙好看的眼睛望著他,問他介不介意牽他的手,眼睛裡全是他的模樣是個人都會動容。
他的一句想她了。
她就請假,從公司跑出來,一聲不吭冒著暴雨跑到他上課的樓下等他下課,哪怕冷的渾身哆嗦也沒抱怨一句。
和校花傳出緋聞,她大晚上坐了二十幾站地鐵到他家樓下,傻傻站了整整一晚上,只為一大早問他個究竟。
他的一切都心甘情願給她了。
那時候轟轟烈烈,彼此情深到讓他以為這世界上沒什麼再能把他們分開。
可是不到兩個月,她拿了他的錢,拿了席家的錢,又拿了別的女人的錢,三頭拿之後直接單方面宣告分手。
她說她本就是個拜金女,為錢而來的人付出感情是大忌。
拿到了足夠的錢自然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她說她對他其實根本沒有一星半點的喜歡,她一直都有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都快要吐了,噁心的要死,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
她說,只要他在京城,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所有傷人的狠話說了個遍。
然後在愛意最濃,愛的最深,完全沉淪無法自拔的時候徹底離開,走的很乾脆。
席斯堯並不太清楚這種情況該如何輕鬆釋懷。
他一邊厭棄自己,一邊耐心勸說,「那個人不是你的良配。」
「和他在一起會毀了你。」
「當然,你執意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不攔著。」
「如果後悔了,想和好,就回京城,你什麼都不用做,我會來找你。」
她絕情說:「狗才會回來。」
絕情到他覺得從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夢。
哪有人演戲演的這麼真。
在她離開的兩年裡,席斯堯經常一個人開車去南市。
起初並不理解為什麼她拿了錢還是過得這麼差。
直到半個多月前,她送他的玩偶里發現了一張銀行卡,密碼是他的生日,裡面存著她所謂撈到的所有的錢。
一分不少。
所以,愛財缺錢的人為什麼不要錢?
她蠢嗎?連拜金都拜不明白。
大概碰了感情的人真的容易變得不理智。
沉默幾秒後,他喉嚨滾了滾,語氣平靜,「不是渣女嗎,怎麼走的時候不知道帶走錢。」
往玻璃杯里倒花茶水的動作在聽到這句話後猛的頓了下,熱水被不小心灑到桌面上。
冒著白色熱氣。
祝枝一向平靜的眼底掀起一道波瀾,又很快壓下去。
抽出紙巾擦掉桌面的茶水,將玻璃杯往他那邊推了推,神色自若,音調偏冷,「我說我怎麼找不著了,你能還我嗎?」
「畢竟那也是我好不容易才騙來的錢,我們騙錢的也不容易。」
頂著一張無情的臉干深情的事。
也是沒誰了。
席斯堯低低「嗯」了聲,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黑卡,食指與中指輕輕捻著。
懶道,「還你。」
視線在那張黑色卡片上停留片刻,祝枝心裡升起一股濃濃的恨與委屈。
她撩起眼帘抬頭看向那張淡漠冷峻的臉。
冷笑,「不是這張,別隨便拿來敷衍我行嗎。」
席斯堯挑了下眉,「只多不少。」
眸子顫了顫,祝枝壓著心裡的難受,聲音泛涼,「我不要這張,我要我的那張。」
誰稀罕他的錢,她自己會慢慢賺。
他聲音冷冽提醒,「拜金女就要有拜金女的樣子,祝枝。」
「別窩窩囊囊的。」
「你說誰窩囊?!」祝枝抄起手邊的枕頭就朝他丟過去,「你才窩囊!」
囂張起來不就挺好的?
席斯堯伸手接住丟過來的軟枕,隨意放在沙發上。
俯身,微涼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卡塞在她掌心,微微低頭,視線緊盯她,語調緩慢,「誰窩囊誰心裡有數。」
祝枝本就心裡不愉快,被人這麼一激,更加惱怒。
她咬牙,捏著黑卡的手伸向他的腰間,用力擰了下,「你閉嘴,我想怎樣就怎樣,要你多管閒事。」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分手就各自安好不行?」
說了回京城就和好,現在又不認帳。
感受到腰間力道,男人微蹙眉,嘴角卻勾起若有似無的侵略笑意,連同鼻樑側邊的痣都顯得妖冶邪佞。
「這點力氣,你沒吃飯?」
和那天晚上踹他時說的話一樣。
饒是有再強大的心理,也要被氣到了,祝枝用力跺了下腳,「席斯堯,我真想打死你!」
無視她氣急敗壞的話,大手落在她頭頂,輕拍了下又移開。
而後拿起桌上倒好的茶水,斜睨沙發上的人一眼後,懶道,「隨時歡迎。」
隨時你大爺!
歡迎你大爺!
誰想和他有瓜葛。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敲門聲響起時,她才收斂了些怒意,站起身去開門。
路過男人時,她順便提醒道,「喝完這杯茶就走。」
「嗯。」
門開的瞬間,拎著幾個飯盒的司機愣了幾秒。
席斯堯站在祝枝身後,懶散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冷漠盯他一眼。
大腦一陣思考風暴。
席家這個紈絝少爺是被祝小姐她姐給甩的?
報仇找的是她姐?
這個世界真是荒誕,早聽說頂級盛顏不會流落在外,看來這話倒是不假,因為都讓該死的有錢人給收了,連渣渣都不剩。
壓根兒就沒有被放過的可能。
世界上的有錢人那麼多,為什麼不能多他一個。
「傻站著幹什麼呢。」
洗手間門打開的同時,段鶴臣懶洋洋瞥過來,身後跟著祝蕪。
「麻辣小龍蝦買了沒。」
司機迅速收回思緒,「都買了。」
「放那兒吧。」
「好的。」
沉甸甸的飯盒被放在桌上,段鶴臣把包裝盒打開擺放在桌面,分好筷子。
席斯堯早就斂起所有情緒,淺淺調侃,「段少貼心,知道我們還沒吃飯。」
「?」
祝蕪坐在桌旁椅子上,攥著筷子,「我吃過了。」
剛剛在洗手間的確是這麼跟他說的。
說罷,又悄悄朝祝枝眼神示意。
接收到妹妹的眼神,她隨意「嗯」了聲,「吃過了,還能再吃點。」
段鶴臣輕輕掃過兩人明顯的眼神交流,眉梢輕抬。
他慢條斯理戴上手套,從飯盒裡捏出一隻蝦緩慢剝開,順手放在女生碗裡。
席斯堯自覺拖開椅子坐下去,拿起筷子沒客氣。
祝枝疑惑看向男人,「不是說喝完這杯茶就走?」
「我沒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