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一臉不解看著笑得莫名其妙的男人。
陸全州握拳抵在嘴邊強忍很難壓抑的笑意,怕在女神面前失了風度。
拿起手機給祝蕪的微信又發了條消息。
【到哪裡啦?】
消息剛發出去,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亂中有序的腳步聲中,微信提示音突兀響起。
以為是人到了,他立刻興奮抬頭去看。
待看清面前場景時,臉色驟然變的蒼白,笑意徹底消失。
剛剛在外面那群人浩浩蕩蕩進來,而為首的,正是段鶴臣。
頓覺不妙。
陸全州幾乎沒猶豫,倉惶起身,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繞開店裡的桌子和對方的人,瘋狂逃竄。
不少玻璃杯被打翻在地上,發出一聲接一聲噼里啪啦的響。
很明顯,逃不掉。
更沒可能躲得過全場的練家子,沒跑兩步就被人『請』回來。
酒吧老闆見勢,忙不停叫人鎖好門,掛上閉店的牌子,拉下窗前帘子,遮擋的嚴嚴實實,避免被人看到以後影響以後的生意。
陸全州被兩個保鏢架著胳膊,一腳踹的跪在地上。
他用力喘著粗氣,小心翼翼瞥向被幾個保鏢護在身後的段鶴臣,一臉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為什麼等來的不是祝蕪,而是他?
可剛剛明明就在跟祝蕪發消息的啊。
那她人呢?
僅用了一秒就猜到是怎麼回事。
一定是祝蕪想害他,所以故意把段鶴臣叫到這裡來。
誰知道怎麼說的,但一定是借刀殺人。
賤女人!
不過,誰玩得過誰還不一定。
他手裡可是捏著她所有的黑歷史,想毀掉她簡直易如反掌。
段鶴臣手指間把玩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掀了掀眼皮睥向地上的人,眼中陰狠一閃而過。
語調平靜問,「聊會兒?」
陸全州一時分辨不清為何會從這張淡漠的臉上,聽到語氣這麼緩和的話。
掙扎著就要起身,慌不擇言的率先開口,「段少,你知道你女朋友從前是個什麼貨色嗎?」
貨色?
骨節分明的手指頓住一瞬,段鶴臣指間捻著的那根煙猝不及防掉在地上,臉色沉下來。
聽到這句話,段鶴臣身後站著的助理甚至都不用去看段鶴臣的眼神,就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少爺向來遵紀守法,從不自己動手。
助理抬手扶了下鼻樑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笑。
上前兩步,很隨意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腦袋砸下去的時候連眼都沒眨。
啤酒瓶爆破,綠色玻璃落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啤酒的味道在壓迫感極強的氛圍中急速散開。
「剛剛說的什麼?」段鶴臣拖著尾音,聲音平靜泛冷,「沒聽清,再重複一遍。」
鑽心的疼從頭頂傳來,疼的陸全州齜牙咧嘴,不得不抱著腦袋來緩解疼痛感。
哪怕再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也知道剛剛一時著急說錯了話。
他驚恐的睜大眼睛,瘋狂搖頭認慫,「我不說了,別打了別打了……」
段鶴臣耷下眼皮,懶散踢開腳邊玻璃碎片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睥睨地上連流浪狗都不如的人。
薄唇微啟,「說的這麼好,怎麼不說了。」
他拖開桌旁椅子,姿態頹懶靠在椅背,聲音冷沉,「喜歡聊天是麼?來,我陪你聊。」
話落,陸全州也被人架著坐在對面椅子上,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面色痛苦的按著微微出血的腦袋。
居然哄著男人來揍他,他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讓祝蕪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讓所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等她走投無路投靠他的時候,有的是時間和辦法教訓她。
想到這裡,陸全州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對面姿態輕慢的男生,又瞥了眼他身後幾個目露凶光的人,身體一僵,天大的怨氣也被硬生生按下去。
一時沒了脾氣,討好地解釋道,「段少爺,我發誓我沒有什麼壞心思,我也只是想幫您認清她的真面目。」
「您可能不知道,她以前很髒的,並沒有您現在看到的這麼好。為這麼一個噁心的人付出金錢和真心,連我都為您感到不值得。」
「我手機里視頻和照片都有,所說的是真是假您自己一看便知。」
抱著不報此仇誓不為人的堅決,已經解鎖手機,點開播放按鈕,比視頻先來的,是稚嫩女生無助的哭喊聲。
「不要……不是我告訴老師的,我都不知道你談戀愛了……」
助理有些忐忑的把手機推到段鶴臣面前,沒敢去看他本就很不爽的臉色。
視頻里,很小的祝蕪已經被人潑了一身的水,看到時,剛好又被人潑去褐色茶水,茶葉掛在頭髮上,狼狽至極。
她滿眼含淚蹲坐在地上,小小身軀不斷顫抖,臉上滿是被一群人欺負的害怕。
她拿濕漉漉的衣袖擦了下眼睛,絕望無助的看著攝像頭的方向。
於是,多年前淚眼朦朧的她便和現在的段鶴臣猝不及防對視了個正著,仿佛無聲朝他哭訴求救。
已經努力克制,但還是發出聲音的哽咽哭聲從聽筒傳來。
看到這副畫面,他喉嚨滾了滾,像是吞了被加熱過的碎玻璃,霎時很疼,連呼吸都刺痛。
沉默幾秒,段鶴臣突然抬眸看向對方,目光冰冷,「這是你說的很髒?」
陸全州試探性看了一眼,見他並未表現出明顯的生氣憤怒,便放心沉浸在瘋狂報復她的舒爽中。
還以為展示的不夠,就繼續按照林甜所說的添油加醋道,
「她初中的時候就是所有人欺負的對象,沒人喜歡她。」
「高中的時候白天上課補覺,晚上出去約.,她這個人髒的很,一晚上都不知道接待多少,跟她在一起說不定還會染上那種病……」
很好。
找到了更舒服的活法。
在對方滿臉一副一吐而快的爽感中,段鶴臣耐心消耗殆盡,緩慢站起身。
身後的保鏢已經有人無聲摸向身邊能用的傢伙。
男生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我怎麼信你?」
我怎麼信你=你怎麼證明所說的是真的而不是假的。
語氣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到令陸全州對周圍危險的氛圍完全沒有任何感知。
兩隻沾血的手交叉放在桌面,輕輕挑眉。
可以理解。
畢竟也是喜歡了這麼久的人,不拿出點實質證據,咱們這麼要面子的少爺怎麼心甘情願放棄。
從說話語氣來看,這大名鼎鼎的少爺脾氣並不像傳言的那麼可怕。
還有可能是個好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