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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鏡池,我們怎麼睡?」

2026-09-16 17:49:00 作者: 鷺今

  吃過飯,保姆過來收拾餐桌,四人轉移陣地,坐到了客廳沙發繼續聊。

  聊到快九點,聽得窗外雨聲驟急,打得院裡芭蕉劈啪作響。

  張榕見狀順勢建議:「雨這麼大,鏡池你們今晚就別回了吧?」

  沈鏡池正想婉拒,就聽林在聲說:「對,留下來住一晚,自你們結婚,稚稚快兩個月沒在家睡了。」

  父母想孩子,天經地義,話都說到這份上,自然不再好拒絕。

  林稚的房間在二樓,她不住的這段時間,家政會定時打掃,所以今晚留宿也不需要收拾什麼。

  保姆只送了套姑爺用的洗漱用品上去,便妥當了。

  嘈嘈雜雜的夜雨聲中,沈鏡池在客廳陪林在聲多聊了半小時,直到張榕提醒丈夫別耽誤小兩口休息,兩個男人的聊天才作罷。

  沈鏡池今晚沒喝酒,但人依舊很乏,上樓前問了林稚一聲:「你上不上去?」

  「現在不。」



  「嗯。」

  沈鏡池走得頭也不回,林稚一個眼神也不帶給的。旁邊張榕倒是勸她:「你也早點上去休息,明天不是還上班?」

  林稚不好說自己是不想在屋裡跟沈鏡池大眼瞪小眼,只說:「我等哥哥回來,我想他了。」

  張榕啼笑皆非:「你哥幾點回來沒準兒,你想他給他發消息就是。」

  林稚摸出手機,發信息問林季風幾點回,林季風隔了兩分鐘說還早,問她有什麼事。

  林稚敲字:【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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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季風沒理她。

  大概過了五分鐘才回:【說吧,想在我這兒爆多少金幣。】

  林稚深刻覺得,林季風侮辱了他們純粹的兄妹情。

  她傷心了,不等了,陪母親慢吞吞吃完了橙子,終於上樓休息。

  二樓一整層只有兩個套房,林季風在左,林稚在朝向更好的右邊。臥室是雙推門設計,房門打開,就是法式風格濃郁的起居室。

  此刻起居室里燈光明亮,屋裡卻空無一人,走進臥房,聽到浴室傳來水聲。

  他在洗澡。

  意識到這點,林稚迅速收回視線,走到躺椅邊坐下,拿出手機慢慢刷起來。

  大概過了兩分鐘,水聲停了,片刻之後,「咔噠」一聲,浴室門被打開。

  淡淡水汽里,沈鏡池裹著浴袍走了出來,衣襟微敞,整個人都有種荷爾蒙爆棚的性感。

  林稚很難不瞄到他胸肌,忍不住吐槽:「你怎麼衣衫不整?!」

  沈鏡池抬眸睨了睨她,眼神大有一種「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的無語。

  「吹風在哪兒?」他一邊擦頭髮一邊去拿手機,微信里有幾條消息,林稚注意到是語音條,但被他轉成了文字。

  擱以前讀書時候,他們的手機電腦都是可以互相分享玩遊戲的,如今他們別說手機,就連日常都不再分享,牢牢把持著隱私界限。

  林稚一點不好奇大晚上誰給他發微信,給他指了指吹風位置,拿上衣服進了浴室。

  不久浴室有了水聲,沙沙迷迷的,沈鏡池回完微信,也開始吹頭髮。

  風筒噪音很輕,無法掩蓋浴室傳出來的動靜。明明隔了扇門,卻好似比外面的急雨更清晰。

  沈鏡池盯著落地窗里自己的剪影,心不在焉地搖風筒。

  等回過神,才發現頭髮早就幹了。

  林稚洗完澡出來時,沈鏡池已經渾身清爽地躺上了床,他把手機橫在眼前,似乎在看遊戲直播。房間裡多餘的燈都熄了,只留了床頭兩盞壁燈,溫暖曖昧的光影灑落,在真絲背面上反射出幽微的流光。

  林稚的腳步稍稍頓住,沈鏡池同一時間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的內容格外深晦,林稚迅速垂眸避開對視,繞到床另一側,掀被躺上去。

  剛洗完澡的夫妻,私密無間的床幃,所有信息都能拼湊出一段旖旎故事。

  但對林稚和沈鏡池而言,這樣的夜晚,沉默多過香艷。

  兩個人都不搭話,只有彼此的氣息淺淺的交融著,沈鏡池緘默地看直播,林稚背對著他攃護膚乳,恍惚間,想起他們搬到婚房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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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婚房是沈鏡池在市區的一套大平層,領完證的當天,兩家長輩在婚房裡聚了個餐,再然後,林稚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留了下來。

  他們說是新婚夫妻,其實戀愛都沒談過,婚前兩個人也只顧得上掐架,誰也沒討論過婚後究竟如何相處這種問題。

  所以晚上客走茶涼,氣氛就變得說不出的尷尬。

  洗完澡的兩個人對坐著發呆,都沒有「自己居然跟沈鏡池(林稚)結婚了」的實感。

  林稚猜他十有八九後悔了,反正她是有點。但婚都結了,總得硬著頭皮過下去。

  不想氣氛這麼僵著,林稚主動喊了他一聲:「沈鏡池,我們怎麼睡?」

  這句話終於讓沈鏡池有了反應,他掀起眼皮,定定看了林稚一眼。

  「你說怎麼睡?」

  林稚想了想,她暫時接受不了和沈鏡池發生什麼:「要不你抱床被子?」

  話音落下有一陣,沈鏡池沒動也沒說話。

  她以為他不想跟她睡一張床,於是又改方案:「你這兒有客房嗎?或者你睡客房?」

  沈鏡池的目光依舊膠在她臉上,直勾勾的眼神幾乎讓林稚所有的微表情無所遁形。

  就在林稚快要無法忍受時,他才像忽然反應過來般,輕嗤了聲:「這我家,我的床,你鳩占鵲巢?」

  他冷漠道:「沒有客房,書房投影房,你要樂意就自己去睡。」

  關係不好的這些年,他們之間,往往一個語氣就能擦出火,林稚深呼吸,還是沒忍住吐槽:「叔叔阿姨讓你婚後要對我好,難道你讓我去睡書房?」

  沈鏡池絲毫不買帳:「你到我家來當大小姐呢。」

  「那誰讓你同意和我結婚呢。」

  「你倒是提醒我,咱可不是結婚了麼。」

  沈鏡池短促地一笑,忽然期身壓住林稚,他常年的運動真不是白玩的,林稚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和有力的手臂,壓得她呼吸不暢。

  她第一次在成年男性的身體前表現出害怕,即使這個男性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在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她和沈鏡池,不僅僅是關係變得疏遠,他們在生理上的差異,也不斷在拉大。

  陌生的恐懼滋生,幾乎在沈鏡池俯下頭時,林稚便飛快閉上眼睛,拽緊身上的被子。

  大腦飛速轉動著,思考沈鏡池想要做什麼?她要如何應對?

  然而混著酒意的呼吸近在眼前,逼人的攻勢卻沒有落下來,須臾沉默後,身上沉甸甸的壓迫感退離,帶著一聲仿若錯覺的嘆息。

  林稚睜開眼,正對上沈鏡池嘲諷的黑眸。

  「這就怕了?你不是挺能麼?」他哼道,「告訴你林稚,別說床,我就是想睡你都天經地義。」

  這什麼污言穢語?!

  林稚臉紅到了脖子,狠狠推他,「你耍流氓!」

  「婚外叫耍流氓,婚內那叫調情。」沈鏡池捏捏她脖頸處的皮膚,一臉占上風的笑,「誰讓你同意跟我結婚呢,是不,我的老婆?」

  話像迴旋鏢一樣丟到自己身上,林稚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心裡的羞惱排山倒海般壓來,卻又反駁不了一點。

  兩人一上一下眼對眼,沉默地對峙著。就這麼僵了好一陣,沈鏡池捺捺嘴角,索然無味地放開了她。

  交融的呼吸驟然退遠,抽出心底下墜般的落空感。兩個人像進行了一場球賽,最後守著各自的半場,回想剛才毫無意義的交鋒。

  窒息般的安靜持續了一分鐘。

  沈鏡池抬手,撳滅了壁燈。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林稚仍舊盯著天花板出神。

  沈鏡池困得要死,也不管她睡不睡,就那麼直接掀開被子,大喇喇地占下了一半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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