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的，林稚愣了好一會兒。
眼前的男人有著與記憶里十分相似的五官，聲音也能對上，而且她應該沒聽錯，他確實自稱葉澈。
好多年沒聯繫，乍然之下與老同學重逢，自然是無比驚訝的。
驚訝過後，又有那麼點因為時間與距離而產生的生疏。
葉澈自然沒錯過她訝然的表情，相較於她的驚訝，他已經通過科室牆上的醫生信息知道了林醫生是誰，所以平靜許多。
他維持著伸手的姿勢，不著痕跡沖林稚眨了眨眼睛。
也就是這麼一個小動作，林稚找回到一點高中時的熟稔感，她把手遞出去與他握了握，含笑道：「葉律師，你好。」
相熟不必外道，眼下的重逢是為了高芃的事，兩個人並沒有當著家屬面寒暄。
打過招呼以後，兩方人坐到桌前，開始問與答。
真正交流起來，林稚發現葉澈真跟自己記憶里的同桌不一樣了，工作的時候非常專業，言語犀利幹練，甚至有些冷漠。
但脫離出工作狀態，他又變成了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與高中時他不厭其煩給林稚講題的形象重疊在了一起。
「好的，了解了，感謝林醫生配合。」葉澈把文件收進牛皮紙袋，「後續可能還會來打擾林醫生，希望你多擔待。」
林稚點頭，表示儘量配合。
「方便的話，可以加個微信嗎？」葉澈拿出手機，「如果我過來會提前聯繫你。」
「行，你掃我吧。」
加這個微信當然不止為高芃的案子，更是老同學的重新建聯。
等葉澈與家屬一起告辭後，林稚回到辦公室，點開葉澈的朋友圈翻了翻。
朋友圈半年可見，都是很無聊的內容，多與行業相關，唯一的生活動態，是一張五個月前落地江城機場的風景照。
沒什麼可看的，林稚退出朋友圈，把備註改了。
沈鏡池正好在這時發來消息：【晚上回家吃？】
小稚有志氣：【回家點外賣啊？】
SJC：【自己做。】
小稚有志氣：【你做？】
SJC：【我試試，幾點走？】
小稚有志氣：【等我半小時。】
半小時後，她結束最後的工作換衣下樓，沈鏡池比她早到，已經打好冷氣，在車裡等她了。
往周圍掃視一圈，快手快腳上了車，林稚帶上車門問旁邊：「怎麼忽然想自己做飯了？」
沈鏡池握住她手捏了捏，「就是突然想學。」
「做兩頓早飯給你膨脹了？」
「嗯呢。」沈鏡池笑。
採購完畢，沈鏡池推著購物車，林稚走在他旁邊，一起去結帳。
周五下班時間，超市顧客不少，沈鏡池挑了個相對少一點的隊伍排上，一手搭著購物車，一手往後牽住她。
輪到他們了，沈鏡池把車推到收銀台前，一樣一樣往外拿。
林稚盯著收銀員掃碼，但過會兒，兩個方盒子忽然被丟進了貨品中。
林稚抬頭去看沈鏡池，男人神色自若得很，還要去拿旁邊貨架上一盒帶顆粒的。
「……」
她收回視線當作沒看到，從他旁邊穿過去，拿購物袋幫忙裝東西。
買完東西兩人開車回萬宸，林稚在副駕里翻袋子，翻出三盒套。她想起家裡沒用完的，瞪開車的男人：「用得著買這麼多？」
沈鏡池沒說話，只悶頭把車開回家。車停好把購物袋拎出來，轉身牽著她上樓。
林稚看他幾次，「所以晚飯吃什麼？」
沈鏡池一臉高深莫測，弄得她稀里糊塗的。
然後她就這麼稀里糊塗被帶回家，推進浴室，稀里糊塗地開始。
淋浴的水溫有些高，空氣被蒸得有些稀薄，共浴的兩人全身濕透，一時分不清是水是汗。
這樣的環境與站位著實新鮮又刺激，林稚害怕打滑，只能緊緊抱住他的肩膀。稀里糊塗的腦子被熱汽一攪，更加迷離，她出氣咻咻地埋怨：「你這個混蛋……說好回家做飯呢？」
沈鏡池親親她脖子，低啞的嗓音：「某種意義上來說，咱們現在不就是在做飯？」
林稚緩慢反應一陣，臉紅得嚇人：「……我去你的，哪兒學的梗。」
沈鏡池一手環著她，湊近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音調被水淋得含含糊糊。
他感覺到她逐漸站不住，拿浴巾胡亂往她身上一裹，抱回床上，進入第二階段。
等這場終於結束，林稚扒著枕頭，感覺自己像一條擱淺的魚。
沈某人造次一通，多少有些心虛，於是很體貼地把她抱回浴室進行清理，然後乖乖做飯去了。
林稚懶得腳趾都不想動，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沈鏡池進來叫她，說飯好了。
這是頓極其正經的飯，三菜一湯。
因為是新手，沈鏡池沒做特別複雜的菜式，一盤青椒炒肉絲，一盤肉末茄子，一盤青菜外加一道丸子湯。
光看菜色像模像樣，再看時間，這一餐起碼做了一小時。
「試試。」沈鏡池給她盛上飯，「應該還行。」
林稚看他一眼，氣哼哼：「我不信你了。」
沈鏡池輕笑：「雖然在『吃飯』這件事上我們存在一點認知差異，但我也完成了承諾不是？」
他保證：「不會難吃，你試試。」
林稚勉為其難拿起筷子，嘗了嘗茄子，又吃了口肉絲。
沈醫生業務能力一流，廚藝倒也頗有天賦。
吃著飯，刷了刷手機，林稚回了工作群的消息，閒聊著提起下午跟葉澈碰面的事來：「那個跳樓小姑娘的事好像牽扯到了學校，估計挺嚴重的，今天下午家屬請的律師來我們病區了解情況了。」
這事可是近兩天醫院最轟動的八卦，沈鏡池在手術中心沒少聽，「具體怎麼回事清楚了？」
「沒呢，警察那邊調查還沒出結果，我們猜是不是跟老師體罰或者校園霸凌有關係。」林稚放下手機，表情變得神神秘秘，「你猜今天來的律師是誰？你絕對想不到。」
「想不到還問我。」
林稚不賣關子：「是葉澈！我們那個高中同學。」
沈鏡池的筷子一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