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因她這句話安靜下來。
大家都在等著周諾的反應。
大家都知道秦旭有個未婚妻,但周諾出現得少,大家也不熟,但蘇蔓就不一樣了,說嚴格一點,蘇蔓和秦旭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們的圈子和玩伴都是重疊的。
有很多人心裡,如果不是因為娃娃親,大家都以為秦旭會和蘇蔓一起。
周諾眉眼彎了彎,聲音輕柔不緊不慢:「蘇蔓姐,胃不舒服的話確實不能喝酒,我這裡有橙汁,你要喝嗎?橙汁不能喝的話,還有椰子汁、芒果汁、蘋果汁,白開水也有,任君選擇。彥青哥,蘇蔓姐喝飲料或白開水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彥青主動給她倒了一杯橙汁,比了個請的手勢。
蘇蔓頓了頓,很快又揚起笑臉,打趣道:「小嫂子可真會心疼阿旭,看來以後阿旭也是妻管嚴啊。」
一句話大家都笑了,方才僵了的氣氛緩和下來。
秦旭也勾著唇笑。
大家以為的硝煙戰火沒起,姑娘三言兩語就把火撲滅,讓人不注意到都難,大家才反應過來,她只是不太愛說話,不是不會說,而且長相也是一等一的好。
蘇蔓的長相算是五官端正那一掛,再加上精緻的妝容,好看是好看,但和周諾站一起,差別就明顯了。
周諾的母親蘇語是上一輩遠近有名的大美女,她遺傳了母親的美貌,三庭五眼比例極好,皮膚瓷白,杏眸如碧水,鼻樑挺翹,身材玲瓏,一身裁剪得宜的旗袍把人襯得溫婉嬌美,隨便往那一站,就是一幀絢麗的藝術照。
大夥打量的目光停了一瞬又移開。
陳渝北站起身,給大夥的酒杯斟滿酒,「來來來,咱們兄弟幾個總算湊齊了,今兒不醉不歸。」
蘇蔓撅了撅嘴,叉著腰,「陳渝北,你是不是故意選在我不能喝酒的時候搞這一出?」
陳渝北連忙拿了杯白開水塞她手裡,「姑奶奶,你也是我們兄弟中的一員,哪能忘了你呢。」
「這還差不多。」蘇蔓豪爽道:「那我就是以水代酒啦,干。」
「干!」
「干!」
「哎哎,陳渝北,你別喝那麼多啊,到時候醉了誰理你哦。」
「擔心我?我可是千杯不醉,倒是你,你還記得上次你喝醉了,抱著阿旭非說他是你爸爸嗎?還纏著他給你買玩具,阿旭怎麼哄你都不肯鬆開,最後阿旭只能給你買了個星黛露才罷休。」
蘇蔓被說到糗事,追著陳渝北打,「啊啊,要死,這是我的黑歷史,不許再說出來。」
幾人笑鬧成一團。
周諾代垂著眼,坐在秦旭旁邊安靜吃喝,未曾發過一言,儘管只隔著一個人,卻仿佛和他們的熱鬧隔了兩個世界。
等他們鬧夠了,蘇蔓似乎才看見她,走過來挽著她的手,「你們剛剛過分了啊,把小嫂子給忘記了,再來喝一杯。」
秦旭緩聲道:「別鬧,她喝不了。」
「是喔。」蘇蔓吐了吐舌頭,「小嫂子這過敏性體質得多練練啊,以後要跟阿旭出去應酬,這體質很容易中招呢,不像我,我什麼都吃,什麼都不忌諱,好養得很。」
周諾看了她一眼抽回手,輕輕一笑,「真羨慕蘇蔓姐的好身體,不過,我也不擔心,阿旭說過,以後有應酬交給他就行。」
秦旭伸手攬住她的腰,笑得俊朗帥氣,「你啊,做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喲喲,這狗糧撒得,酒沒喝飽,狗糧吃飽了。」
眾人起鬨。
周諾笑了笑,剛想伸手拿果汁,秦旭就把果汁遞過來,溫柔貼心的動作又引得大家打趣了幾句。
蘇蔓暗暗咬了咬牙。
秦旭今晚情緒不高,話少,但喝得不少,來者不拒。
陳渝北向他使眼色,壓低聲音說:「阿旭今兒怎麼了?好像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你都不知道,我才剛回來又從哪裡知道。」彥青搖頭,扭頭看向秦旭。
「怎麼?有妹妹看著想把自己灌醉?你看看妹妹那瘦弱的身體,能扶你進家門嗎?」
秦旭昂著頭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鋒利的喉結滾了幾滾,有酒水從嘴邊流下來,他隨意一抹,動作瀟灑性感禁慾,好幾個女生都看呆了。
「不會醉。」他說。
周諾掃過秦旭手中的酒杯,心中黯然。
她知道原因。
她也不知道秦旭是怎麼瞞過他這些兄弟去談的戀愛。
那女生不是她,也不是蘇蔓。
她也幫他記得很清楚。
到今天為止,他們分手五周年了。
想到這,周諾有些意興闌珊,跟秦旭說去洗手間便走了出去。
才走兩步,迎面走來幾個人,其中為首的那個人,五官輪廓分明深邃,過分妖孽的長相卻帶著不相符的冰冷。
周諾腳下一滯,視線和他的對上。
沒由來的,突然想到夢中的場景,心臟咚咚跳了兩下。
和夢中的斯文敗類形象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在這春意料峭的三月里,只穿了件黑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西裝外套挽在臂彎,金屬皮帶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一雙手工皮鞋一塵不染,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小叔。」
秦曜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人紛紛離開,這才用淡到沒有情緒的眸子無聲掃視她,「小叔兩個字燙你嘴了?」
周諾「啊」了一聲,那雙清透的眸子有些窘迫。
秦曜黑黝黝的瞳仁擢著她:「不然,喊個人還在那想半天,很難?」
周諾手指蜷曲,說話也慢吞吞的,「沒有。」
秦曜看著她的身後,「自己來的,還是跟阿旭一起來的?」
「我們,一起的。」
秦曜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進了前面的包廂。
等他進去了,周諾才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在他面前,她的神經總是繃著。
比見到教導主任還緊張,大氣不敢喘一下。
秦曜推門進了包廂。
這邊包廂不像那邊音樂震天,裡面只坐了三個人。
莊紀州一見他進來,就哭喪著臉,「你們是不是作弊?」
秦曜把西裝放好,黑眸掃向他們幾人,「你們又拿我當賭注。」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陳宸笑著說:「鐵蛋非吵著我們打賭……」
話未說完,莊紀州跳起來掐住他的脖子,「再喊鐵蛋,我就跟你們絕交。」
莊紀州出生時身體不太好,老一輩人都有起賤名的觀念說好養活,老爺子給起了個鐵蛋的小名。
從此成為莊紀州的黑歷史。
陳宸被他掐得差點去見太奶,一把把他撂開,接著說剛才沒講完的話,「不賭的話,他就要跳護城河,大家兄弟一場,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跳河。」
他們賭秦曜今晚來不來,一賠五的賠率。
秦曜最近在忙歐洲的幾個項目,日夜顛倒,已經連續幾個月沒出來和他們喝酒了。
前幾次,他們三請四請都不來。
這一次莊紀州賭不來,沈非亭賭會來,陳宸跟著沈非亭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