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秦曜冷聲打斷：「冒昧問一下，您多久沒有和周諾心平氣和說過話了？」
周懷時聲音卡了一下，「什麼？」
秦曜聲音不輕不重，「以我的立場，這話原本不該由我來問，周總，您知道周諾最近在忙什麼嗎？」
周懷時茫然，「她……除了她的店，她還能忙什麼？」
「這……」周懷時遲疑。
他的確沒有過問過。
昨天周諾從餐館出來，他氣得飯都吃不下，等黎綰回來，三人草草吃了幾口就走了。
昨晚臨睡前，黎清柔說讓他打電話關心一下周諾，他沒打。
幾道小傷口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但被秦曜這麼一質問，他的臉就有些掛不住，「秦董，這畢竟是我們家的家事。」
你一個外人插手什麼？
「周諾也是我們半個家人。」秦曜語氣平緩，「她在我們秦家很受歡迎，我父母、我二哥二嫂都很喜歡她，您說她性格犟，請您具體說說哪一方面，我二嫂待她如親生女兒，您有些話不方便說，可以讓我二嫂代轉。」
周懷時：「……」
他是擔心周諾在秦家得罪了人，下意識找的藉口。
他從前沒怎麼接觸過秦曜，但也聽過他的傳聞，殺伐果斷，對家人護得很緊。
秦曜沒再逼問，話鋒一轉：「前陣子我父母問起我二哥，阿旭和周諾婚禮之事，我二哥探過阿旭口風，也是這一兩年的事情，關於彩禮方面，周總有沒有什麼要求？」
周懷時面露喜色，他也一直憂心這個事情。
秦旭和周諾都訂婚五年了，秦家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都擔心會不會拖著拖著就泡湯了。
他忙說：「沒有，你們看著辦就好。」
他相信以秦家的為人，不會虧待周諾，更不會虧待周家。
秦曜漫不經心從鼻腔溢出一聲「嗯」，隨後波瀾不驚說：「我聽說當年您和蘇太太感情甚篤，你們結婚時，曾贈予公司股份給蘇太太作為彩禮，如今蘇太太已經仙去多年，按理說，這些股份應該歸在周諾名下，不知您安排了嗎？」
周懷時愣住。
當年蘇語在公司股份的確是他贈予的，後來蘇語在離世前也說過，她的那部分要留給周諾，等她年滿十八歲就過戶給她。
但他為了更集中地掌控公司，一直沒轉。
沒想到秦家會突然提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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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夫人云蘿和蘇語是閨蜜，蘇語的遺囑雲蘿再清楚不過了，這一次秦曜過來，恐怕是秦家在點他。
也是，周諾到時是要嫁到虞城數一數二的秦家的，如果周諾嫁過去帶的嫁妝寒酸，秦家也沒面子。
秦曜仿佛沒看到周懷時變來變去的臉色，慢條斯理道：「許是我多嘴了，以周總您的為人，應該早就轉到周諾名下了吧。」
周懷時額頭出汗，訕訕道：「是是，早就轉了。」
秦曜讚賞的語氣，「周總果然大氣，外面很多老總就做不到周總這般，導致和子女失和，到了晚年，子女為了爭奪財產，大打出手也不在少數。」
「是是。」周懷時心虛得不行，「幸虧我們家沒有這個問題。」
秦曜淡然：「當然，周總這麼先見之明，何愁生意不成功。」
周懷時一時之間，都聽不出來，秦曜這話是褒義還是貶義。
-
黎綰從周諾家出來，搭著電梯下樓，她按了一樓，電梯緩緩下行。
中途有人上來，她退到最裡面，抬頭盯著樓層顯示，到了一樓，「叮」得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麻煩讓讓。」
黎綰低著頭走出電梯，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繼續下行。
「等一下。」
有人匆忙跑過來想去按電梯，卻把黎綰撞得趔趄了下。
「抱歉。」那人扶住她的手臂。
黎綰抬頭，「沒關……」
等看清眼前的男人，話在嘴邊頓住。
秦旭呼吸微滯，「你……」
黎綰後退一步，垂下眼睫，「你是去找諾諾嗎？她在家，你上去吧。」
秦旭沒想到會這裡遇到她。
他們分手之後，也見過幾次面，都是在有旁人的情況下見的，黎綰也刻意躲著他，很少有這樣獨處的時候。
每一次見她，他藏在心底的思念就翻一次身。
秦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眸底閃過一絲掙扎，「綰綰……」
「別這麼喊我。」黎綰和他對視，提醒道：「你是諾諾的未婚夫，這麼稱呼大姨子不合適。」
秦旭手指握成拳，眼神閃過一絲痛苦，「你非要和我分得那麼清嗎？」
「是。」黎綰語調堅決，「我們早就兩清了。」
不知是氣黎綰這些年刻意和他保持距離，還是什麼原因，心底不知從哪來的火，把他最近壓抑的情緒都點燃了。
他猛地抓住黎綰的手腕，粗暴地把她拽上車，油門一踩，車子就竄了出去。
黎綰拍著車門，去拉車把手，可秦旭早已把車鎖上了。
她看向駕駛室的他，怒道：「秦旭，你想幹什麼？你要帶我去哪裡？你快放我下去。」
「秦旭，你聽到沒有，放我下去。」
他目視前方，對黎綰的質問置之不理。
黎綰又氣又急，「你想幹什麼？你這樣子是不對的，你和諾諾是未婚夫妻，我們早已經沒有關係了，以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好嗎？」
她越說，秦旭油車踩得越低，賓利在馬路上如一道亮眼的閃電，迅速湮沒在如水的車流里。
車子在一處偏僻的郊外停下。
黎綰使勁推門，這一次終於被她打開了，她推開車門就跑下去。
她想遠離他，離開這個地方。
「綰綰。」
秦旭在身後喊。
黎綰不敢回頭，越跑越快。
但她穿著高跟鞋，沒跑幾步就被秦旭追上。
他握住她的手腕。
黎綰驚了一下，「你幹什麼？放開我。」
她用力抽動手腕，對方攥得越緊。
「秦旭，你放開我。」
秦旭一隻大掌握住她的腰，把她攬在懷裡，「不放。」
黎綰掙脫不得，抬頭對上他湛黑的雙眸，他的眼睛裡似乎帶著旋渦，把她吸了進去。
「黎綰。」
秦旭聲音沙啞。
低低地喊著她。
黎綰心臟跳得很快。
她有些害怕。
這樣的秦旭有些陌生。
她哀求：「秦旭，你別這樣，我們這樣不合適，你放我離開，我們當作從沒遇到過，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