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銳利的眸光掃過來，「找秦旭？他不在這一層。」
周諾一聽就知道，秦旭還沒有把他們分開的消息告訴家裡人。
「不是，我不找他，我想列印一份文件。」
秦曜眸子有什麼幾不可察地划過，「什麼文件？我讓馮酉的秘書幫你列印。」
他知道馮酉今天約了秦錚。
「是私人文件，不太方便，我下樓找個小店列印。」周諾又說：「是秦姑姑發給我的非遺入場申請函，要上午前回傳給她。」
秦曜看了她一秒：「你等我一會。」
說完，他推門進了會議室，看了看他們討論的進度，跟秦錚說了一聲又轉身出去，周諾還乖乖地站在那裡等他。
「走吧，去我辦公室，我幫你列印。」
周諾跟著他上樓，他的辦公室在30樓，經過秘書部，他吩咐：「沖杯美式進來。」
周諾眨眨眼睛，美式是給她的嗎？
她記得秦曜自己不怎么喝咖啡，喜歡喝茶，除了應酬作息規律，雷打不動的早上六點起，六點十分健身，七點四十五分出門，晚上十一點上床睡覺。
他這個習慣是從學生時代就養成的，自律得令人髮指。
成功人士之所以成功是有原因的，一般都做不到十年如一日。
秦曜的辦公室很大，周諾目測了下，大概有她整個店面那麼大。
再次驗證了他是有錢人，很有錢。
秦曜讓她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到電腦前，「文件發我。」
周諾說了聲「好」，低著頭把文件轉發給他，過了幾秒，列印發出輕微的聲響，文件慢慢從印表機里吐出來。
周諾取了，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小叔，我想拿一支黑色的筆填資料。」
秦曜頷首。
周諾從筆筒里取了一支中性黑色筆，轉身的時候，她看到秦曜在關抽屜，有金色的東西一閃而過，有點眼熟。
她沒細想，重新回到沙發上，紙張放在茶几上，壓低上身，躬著腰填資料。
秦曜坐在辦公椅上看過去。
女生長髮披肩，隨著她的動作垂落在胸前，細白的脖頸若隱若現。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吊帶連衣裙，外罩一件淺灰開衫，連衣裙的領口有點低，精緻的鎖骨格外惹眼。
左手壓著紙張，右手握著筆，不假思索填著資料。
秦曜移開視線看著桌上的文件，聲音再度響起，「坐到辦公桌這邊來。」
周諾抬起頭，微睜大著兩隻眼睛，有點呆的樣子。
秦曜：「過來。」
他推開自己桌子上的文件，「坐這裡不累腰。」
「哦。」周諾捶了下腰，剛剛那姿勢的確挺廢腰的。
她收起文件走過去，正準備坐在秦曜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卻見秦曜站起身坐了她原本想坐的那個位置，伸手指了指，「你坐那兒。」
周諾看著那張看起來很貴又很舒適的BOSS椅，有些遲疑。
「我還是坐這裡吧。」
秦曜低著頭簽文件，語氣不容質疑，「坐吧。」
周諾只得坐下。
這椅子秦曜剛才坐過，她現在坐上去，總感覺位置還留有餘溫，又或許是他長期坐這兒，她呼吸里有一股清爽的冷木味道，伴隨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清淡卻存在感極強。
她整個人都被這股陌生的味道包裹住，她不自在地蜷曲著手指，垂著眼，手下不停，想快一點把資料填完。
管特助端著咖啡進來，看到周諾坐在辦公椅上，自家老闆卻坐在賓客的位置上，心中有什麼跳了下。
他眼觀鼻，鼻觀心，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周小姐，您的咖啡。」
周諾抬眸笑了下，「謝謝管特助。」
管特助說不謝，退出去的時候，又提醒了一句，「先生，十分鐘後有個經理級別的會議。」
秦曜微微頷首。
他簽完文件，視線落在周諾填的幾份資料上，「我可以看嗎？」
周諾稍頓後點頭，「可以的。」
秦曜拿起，周諾的字和她這個人有點不相符。
她的外表看起來乖乖的，但她的字很凌厲，很有鋒芒，如果不是她當著他的面寫的，他還以為是哪個男生寫的字。
表面乖，骨子裡帶著叛逆。
他看了會，沉吟片刻，「介意我說點什麼嗎？」
周諾停下筆，恭敬道：「您說。」
秦曜：「……不想說了。」
「……」
周諾馬上改口，帶著討好的笑，「小叔，你就說說唄。」
秦曜唇角勾了下，眸中的冰川似乎在悄然融化。
手指著其中一項說：「這裡，介紹的是你店鋪的特色，那麼，你首先得把你店鋪里最核心的那部分寫出來，面料？手工？服務？儘管濃縮成幾個點，不要太籠統，過於籠統找不到特點。」
周諾眼睛一亮，「小叔，我明白了，我重新改一下，改完再給你看。」
秦曜：「改吧。」
五分鐘後，管特助在外面敲門，「先生，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秦曜站起身，「我去開會，半小時結束，你需要吃的喝的，或者有什麼事就喊外面的秘書，需要用列印的話，電腦隨便用。」
周諾應好。
秦曜又說：「中午喊上秦錚一起吃飯。」
周諾又「嗯嗯」兩聲。
秦曜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轉身走出去。
周諾咬著筆頭，慢慢琢磨著文字，她都大學畢業了，還要寫論文，道心都要碎了。
剛才她不應該說讓秦曜檢查的，秦曜出了名的嚴厲嚴謹，他看的文件，文字不過關，他會讓人重寫十遍。
不要問她怎麼知道，問就是秦旭以前被罰過。
不知道現在溜還來不來得及。
周諾把筆放回筆筒里，文件收攏疊整齊拿在手上，站起身時，還輕輕拍了下椅子坐墊，確保沒有東西漏下了，開門走出去。
剛出門，有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高跟鞋，聲音噠噠噠，有規律地敲擊著地面，向她迎面走過來。
女人驚訝地看著周諾，飛快打量了下，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她看向周諾身後的董事長辦公室，神色驟然變得嚴厲，話語劈頭蓋臉的下來，「你是哪個部門的，我怎麼沒見過你，不知道秦董的辦公室不能隨便進去嗎？如果發生公司商業機密泄露，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周諾還沒說話，女人伸出一隻手過來，「你手上的文件給我檢查一下，還有手機、包包全部都要檢查，我喊人過來給你搜身，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東西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