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熹說是這麼說,其實還是很克制的,只是比平時多買了億點點,都讓店員給她送回家去了。
周諾也買了,多數都是給秦錚的。
反正用秦曜的錢給他自己兒子買,她倒沒覺得虧欠。
到了柒府,周諾先去快遞櫃拿了快遞,如無意外,又是兒童節禮物,到家拆開,果然是。
周諾把這些年的禮物都放在一起,已經有好多了,五花八門,什麼都有,耳環、手鍊、胸針電子產品什麼的,甚至還有孩童玩的小玩具、糖果餅乾、書籍。
仿佛真的把她當作兒童。
十八歲那年的是一套公主頭飾,銀色水晶發冠,跟迪士尼里的艾莎公主那款類似,設計精巧又高貴。
看來那人是她熟悉的人,就不知道是誰。
有時,周諾會猜測會不會是她媽媽叮囑某個人寄的,因為小時候媽媽說過每年都會給她準備兒童節禮物。
周諾說以後她長大了就不能當兒童了。
媽媽說,在她眼裡,她永遠是孩子,所以,禮物會一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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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從商場出來,回到盛泰大廈,馬不停蹄直接進了會議室,等開完會議出來已經五點了。
秦旭落後他幾步,秦曜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進來聊聊。」
秦旭應了聲跟在他身後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秦曜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這個自己一路相伴到大的侄子,雙手隨便搭在椅扶手上:「坐吧。」
秦旭落座。
秦曜尋常的語氣:「最近工作壓力很大?」
這些日子秦旭工作熱情高漲,跟拼命三郎似的,底下跟著他的人也熬得不輕。
他自己也是,眼下青影很重,人看著憔悴,多了幾分貴公子的落拓。
秦旭頓了頓,「嗯,城北的那個療老院項目,我想做好一點。」
城北的療老院是政府部門牽頭的項目,從規劃到最後工程建築落成,事事要緊,的確不能有任何鬆懈。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這個項目你想急也急不來,別年紀輕輕就熬壞了,二哥二嫂會擔心。」
秦旭垂著眼,「小叔,我知道的。」
秦曜:「抽空多陪陪家人和小諾,工作永遠做不完的。」
不知是不是提到周諾的名字,秦旭情緒波動得厲害,胸口起伏。
「怎麼?」秦曜有明知故問,也有試探,「你們感情出問題了?」
話落,是換來長久的沉默。
窗外,夕陽紅彤彤的一片,光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斑駁駁落在地上,切割成不同形狀的光斑。
秦旭垂著眼睫,腦海中回放著在空中一號花園的那天,周諾用異常平靜的語氣跟他提分手的一幕。
他那天準備了鮮花美酒,準備了無人機,準備了求婚戒指。
無人機的排練,他盯了好幾天,一點點改進,把故事編得豐滿,也一目了然,最終呈現的效果他也很滿意。
可周諾沒有多看兩眼。
她也沒看出來,那是他們的過往經歷。
還有那天的玫瑰花,他特意委託彥青找朋友直接從厄瓜多空運進口,他以為周諾看到會駐足拍照留念,起碼她在郊外的人工湖邊,看到好看的花,都能站在那裡欣賞半天。
但玫瑰花簇她並沒有多看,仿佛那些昂貴的鮮花還不如人工湖邊的一棵草。
她以為那只是一個平常的晚餐,平靜地吃掉他切好的牛排。
然後平靜地提出退婚。
甚至,他的無人機還沒來得及表演到跪地求婚的那一幕。
秦旭放在身側的手無形中攥成拳,他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眼底儘是迷茫,嗓音啞得厲害,「小叔,諾諾她,要跟我退婚。」
失落的他沒有注意到秦曜眼裡沒有驚訝。
周諾一直避著他,他心中苦悶,只能寄託於工作,他想著還是要找周諾再談談。
秦曜嗓音平淡,「我上次警告過你。」
秦旭眼神微閃,努力回想著周諾那天的話,那天,她說,因為婚約的存在,影響了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有一瞬間,他懷疑周諾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但他確定,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藏得很好,這些年和黎綰保持適當的距離,唯一的一次就是那天晚宴。
周諾應該不知道的。
而且,他也已經打算把這段埋藏在心底,永遠不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秦旭仿佛下定決心般開口,「小叔放心,我不會和諾諾退婚的。」
說完,他站起身快步離開,因此沒有看到秦曜森冷的眸色。
秦曜坐在辦公椅上,背靠著椅背,抬眼越過玻璃窗,視線落在某一個點上。
這個角度,當然看不到語諾。
但他閉著眼睛都知道那個方向。
夜幕降臨,晚上七點的虞城天將將黑下來,莊紀州和陳宸沈非亭不請自來。
管特助把會議記錄整理好發到秦曜郵箱,又端了三杯咖啡,敲門進來,放到莊紀州和陳宸面前,隨後恭敬說道:「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下班了。」
秦曜揮了揮手,聲音微沉,「下班吧。」
門關上,秦曜看著那大咧咧坐著打量他的三人,也不理他們,低著頭批註文件。
莊紀州站起身:「讓我嗅嗅這裡有沒有女人的香水味。」
秦曜頭也不抬,嗓音平淡無波,「吃飽撐著?」
找女人找到他這裡。
莊紀州左嗅嗅右嗅嗅,看得秦曜直皺眉頭,「準備來世投胎做狗?」
莊紀州:「……」
陳宸笑了下,「想不到啊,你這老古板一點也不古板。」
秦曜:「?」
莊紀州先忍不住,「我聽說,你有女人了。」
秦曜一挑眉,什麼東西?
莊紀州說:「聽說你上個月半夜送了一個女人住院,還守了一晚上?老秦,你悠著點兒。」
陳宸也跟著點頭,「知道你剛開葷也要顧著點兒,人家女生受不受得住,一次爽不如次次爽。」
秦曜額角大陽穴突突地跳,「你們打哪兒聽到的亂七八糟的消息?」
莊紀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秦曜抬起眼,自上而下打量著他,最後定在他臉上。
莊紀州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這什麼眼神?」
秦曜漫不經心說:「我在想,你這腦子從小到大都未發育過吧。」
「……說事就說事,不准人身攻擊。」莊紀州嘀咕。
秦曜:「那你說人話。」
陳宸和沈非亭倒是回味過來了,莊紀州這貨不知從哪挖來的邊角料來糊弄他們,他們是不信的,但秦曜去過醫院不假,他們可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半夜過去給人家守夜。
他們也不是不能去查,但兄弟的事他們去查不地道,可八卦也不能不聽,這才跑到秦曜辦公室堵他,問當事人更直接。
陳宸看著他,「那你說那女人是誰,聽說挺漂亮的。」
沈非亭心一動,突然說:「阿旭和諾諾的求婚沒成吧?」
陳宸看看他,又看看秦曜:「這和老秦的女人有關係?」
沈非亭笑而不答。
秦曜一句都沒有回應,移動著手中的滑鼠,點開一封放了兩天還未讀的郵件,一目十行看完,站起身,好整以暇看著他們三個。
「既然你們閒得都有心思打聽我的花邊消息了,那就跟我去拳擊場走一趟吧。」
莊紀州哀嚎一聲。
不要啊。
第一個被揍的肯定是他。
秦曜關掉郵箱,一閃而過的屏幕里,依稀可見幾個大字——
支持秦曜為秦錚生物學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