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一無所知。
又和秦錚聊了幾句才從對話框裡退出來,把自己在游湖時拍的照片發到群里。
秦曜收回目光,打開圖片,一張張認真看過,點擊原圖保存,「周大設計師很棒,構圖巧妙,拍得很好。」
周諾心裡受用,口頭上也不謙虛:「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秦曜輕笑的聲音傳入她耳中,笑聲悅耳,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方才進園時,也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光顧著看花,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突然安靜下來,身邊的男人存在感變得強烈。
頭頂的陽光穿過花枝灑落下來,周諾余光中,看到秦曜抬手幫她拂落髮間上的花瓣。
冷木香不可忽視地侵襲過來,看著地下兩人交疊的影子,有種把她擁入懷的感覺。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臉頰也發燙。
秦曜很快退開,轉瞬即逝的曖昧,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她的視線落在旁邊,見他手上拎著一個白色的相機,好奇問,「這是從哪兒來的?」
她不記得他剛才有帶相機。
「剛在路上撿的。」
周諾沒有多想,「那我們把相機交給酒店前台吧,到時看有沒有失主過來找。」
秦曜「嗯」了聲,從袋子裡掏出幾張照片給她,「看看認不認得失主。」
周諾信手接過,剛想說她怎麼會認得,等看清相片裡的人,瞬間啞聲。
秦曜溫聲問,「認得嗎?」
周諾鴉羽般的眼睫輕顫,差點脫口而想問是不是他拍的,又覺得不太可能,還顯得自作多情,話到嘴邊便改成了,「這……是剛才那個女孩拍的?拍得挺好。」
照片裡的女孩坐在石頭上,低著頭,手上握著筆,神情專注,烏黑的長髮從肩頭垂落,不那麼烈的陽光在她周圍裹一圈金邊,粉色的花瓣隨風飄落,唯美而寧靜。
每一張都拍得很有氛圍感,而主角只有一個,那就是她。
秦曜斂睫:「我拍的。」
周諾沒想到他這麼直白,一時不知給什麼反應,只是還沒等她說什麼,又聽到男人比往常不知溫和多少倍的嗓音響起。
「除了這些,我還拿走了一張。」
周諾一怔,有些傻傻地問,「你拿走做什麼?」
「你希望我做什麼?」男人聲音溫和,但有股說不出來的強勢,似乎在逼她表什麼態。
周諾又愣住。
他拿走的,她怎麼知道他要做什麼?
又不吃不能穿。
總不能拿著她的照片通緝她吧?
等等,一個男人拿一個女人的照片,該不會是……
她知道他們未來會成為夫妻,卻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他們總歸不會是和尋常男女一樣先戀愛後結婚吧?
秦曜這樣風光月霽的人,她剛和秦旭退婚,他還頂著她小叔的身份,會喜歡她?想想都不太可能。
一定是她想多了。
如秦錚所說,她不但和秦旭青梅竹馬,和秦曜也是一起長大的,只不過,他是天才少年,成長的路不像他們按部就班,他早熟,早早承擔了家族責任。
而她,因為年齡小,又是秦旭的未婚妻,他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他對她好,只是因為責任使然,對她多一分看顧。
而且,小叔道德感很重,這種……嗯,違背道德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起碼現在不會。
未來,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改變了走向。
對,一定是這樣。
周諾給自己找到合適的理由,垂下眼,試圖轉移話題,「小叔,我餓了。」
秦曜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良久之後,收斂氣息,又變得溫雅起來,「那走吧,回去吃飯。」
說完率先走在前頭。
周諾「哦」了聲跟上。
看著前面挺拔的背影,總覺得他有點不太高興,或者說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孤寂感。
「小叔。」
周諾喊他。
秦曜回頭。
周諾嘴唇嚅動了下,卻不知說什麼好,「就,就是喊你一聲。」
秦曜眸色深深凝視著她。
周諾被他盯著不自在,手指都蜷曲起來。
五秒還是十秒,秦曜眉間的冷冽似乎散了些,溫聲開口,「走吧,不是餓了嘛。」
周諾內心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竟然有種微妙的感覺,看著他孤寂的背影,她有點難過。
剛進酒店門口,就看到沈非亭幾個從外面進來,沈非亭的視線在他們兩個身上轉了一圈,挑了下眉。
周諾走到沈藍身邊,挽住她的手臂,「沈藍姐,好久不見。」
沈藍打量著她:「兩年不見,諾諾又漂亮了。」
周諾彎起唇,「沈藍姐長得漂亮說話也好聽。」
兩人都笑了起來。
「沈藍姐,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走的,只是沒休假,請了兩周假回來看看,對了,我還帶了禮物給你,等回市里再拿給你。」
「好呀,謝謝沈藍姐。」
沈藍往身後看了眼,再看看秦曜,視線最後落回到周諾身上,突然壓低聲音問:「你現在跟秦四哥很熟嗎?」
她總覺得他們倆的關係不一般。
周諾眼皮跳了下才慢吞吞說:「……一般吧。」
沈藍回頭,看見秦曜在跟沈非亭說話,但他的目光卻如隱藏在森林裡的猛獸,落在周諾身上,圍著她打轉兒。
她心中一跳收回視線。
「秦四哥……」只說了一句,她把話壓回心底,她現在自己的事情也是亂如麻,轉移話題,「秦三少沒有一起來?」
沈藍是陳家的養女,陳家和秦家是世交,但秦家和她同輩的都是男孩子多,她也是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怎麼湊上去,所以都不太熟悉。
「沒有。」周諾壓低聲音說:「沈藍姐,我和秦旭退婚了。」
沈藍張了張嘴,滿臉的驚訝,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音量,「怎麼這麼突然?」
周諾笑了下,「其實一個月前就已經分手了,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而已。」
周諾和秦旭訂婚,沈藍就覺得他們的相處方式有些怪異,沒想到還真走到了分手這一步。
她輕輕拍了下周諾的手,「如果難受就跟我說說話,別憋在心裡。」
「我還好。」
兩人一路聊著去到餐廳,秦錚遠遠看到他們就跑過來,「姐,你們剛才去哪了?爺爺又釣了好多魚,其中有兩條各有四斤多,他親自下廚,說給我們露一手。」
周諾驚訝,「湖裡的魚這麼大呀?」
「嗯,很大。」
沈藍瞧了秦錚好幾眼,「諾諾,這是誰啊?跟你長得挺像。」
周諾向她介紹,「他是我遠房表弟,秦錚,秦錚,這是沈藍姐。」
秦錚是認識沈藍的,乖巧喊,「沈藍姐。」
沈藍疑惑地看著他,但沒多問。
沈非亭和秦曜走在最後,沈非亭壓低聲音,語氣意味不明,「帶你的侄媳婦去哪了?」
秦曜刮他一眼,「不是。」
沒頭沒腦的一句,沈非亭沒聽明白,「什麼不是?」
秦曜卻閉口不言了。
沈非亭:「……」
嘖,多說一句會死?
「要不然我把『侄』字去掉?」
秦曜微步微頓,暗色的眸光有什麼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