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諾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桌子上的菜,彎了彎唇,「秦錚去睡了嗎?」
秦曜幫她裝飯,「嗯,說困了。」
周諾:「他這幾天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秦曜說,「他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男生,能給我添麻煩?而且,他被教養得很好,懂事、彬彬有禮。」
周諾吃著飯,眼睛彎起來,「是吧?你也覺得他被養得很好是不是?」
秦曜點頭,「嗯。」
周諾:「你不覺得他多話?累贅?」
「為什麼這麼說?」秦曜拿眼斜她,「難道我在你的心目中是這樣的人?」
周諾眨著眼睛,狡辯,「就是,覺得你應該不會喜歡小孩子,小孩子很吵鬧呢,你喜歡清靜,會吵到你頭痛。」
秦曜夾著菜,「我沒有說過我不喜歡小孩子。」
周諾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自己是喜靜,但似乎並沒有強求別人和他一樣。
她記得小時候她和秦旭、顧明煦顧明熹兄妹都很鬧騰的,但凡在秦家老宅,光憑他們四人,就能把老宅吵得翻了天。
有時還會加上莊紀州和彥青等幾人,那就更熱鬧了。
莊紀州陳宸還有沈非亭比秦曜還要大一兩歲,他們幾個能玩到一塊去,但都是幾歲十多歲出頭,狗都嫌的小子,哪有不調皮的?
唯有秦曜,一出生就像沉靜的老頭子,他的輩份又高,底下是幾個小輩在玩,而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書寫作業,看誰欺負人了,還能抽空喝斥幾句,讓大家不要玩得太過火。
通常有他在的地方,大人們都會很放心。
他不是愛玩樂的孩子,但絕對是他們這群人的孩子王,只要他板著臉,再調皮的孩子都得噤聲。
但他確實沒有說過不喜歡小孩子。
周諾歪著頭看他,「那你以後結婚的話,會生小孩嗎?」
秦曜抬眸,對上她清凌凌的眸子。
「這個我說了不算。」
周諾挑眉,「為什麼呀?你這麼大的集團老闆,還決定不了生不生孩子?」
「生孩子不是我決定的,因為不是我懷孕,是我太太懷孕,女人懷胎十月我沒體驗過,也知道辛苦,而我沒有辦法代替她辛苦。」秦曜說話慢條斯理,但語氣鄭重。
「所以,生不生孩子不是我說了算,而是由我太太說了算,她說生,便生,她說不生,那便不生,我尊重她的一切選擇。」
周諾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秦曜從小到大都沒有騙過她,而且只要是他說過的話,他都能做到。
她不知道在未來的那一世,她是怎麼跟秦曜結的婚,但關於生下秦錚這件事,她覺得,應該是她自己的意願。
秦曜從來都是一個表里如一的人。
而她,一直渴望有自己血脈相連的家人。
周諾覺得他真的好帥啊。
以前她就覺得他是秦家最帥的一個男人,小時候她還不知道娃娃親是什麼意思,蘇語帶著她到秦家做客,她在一群漂亮的哥哥中,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亂七八糟想著,拿著筷子的手就歪了。
秦曜提醒:「菜要懟到鼻子上了。」
周諾:「……」
誰懂?
霸道冷酷的大老闆,說出這麼接地氣的話,好好笑哦。
吃完飯,秦曜洗的碗。
周諾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男人繫著圍裙彎著腰,襯衫袖子挽起,一雙漂亮的手浸入洗碗池中,連洗碗的背影都遏制不住的荷爾蒙。
洗好碗之後,兩人在二樓的樓梯走廊分別,周諾此時還不知道江灣府這邊現在也只有三個房間,一個是主臥被她住了,一個是客臥,秦錚住的,還一個是書房,秦曜睡在書房。
還是第二日早上秦錚悄咪咪跟她說的。
秦錚早上故意在床上賴了一會才起,下樓一看,果然看到爸爸媽媽已經在樓下聊著天了。
周諾正坐島台前,雙腿勾著拖鞋,一晃一晃的,一隻手撐著下巴,自在又愜意。
秦曜在廚房裡準備早餐。
秦錚耳朵尖著呢,聽到周諾已經改了對他爸的稱呼,坐過去壓低聲音問,「媽,你和我爸是不是在一起了?」
周諾馬上否認,「沒有。」
「那你為什麼換了稱呼?」秦錚朝她眨眨眼睛,「我都聽見了,你直接喊我爸名字了。」
周諾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孩子家家,別瞎打聽。」
秦錚嘿嘿直笑,「你還不知道吧,你睡的那個房間是我爸的房間,我爸沒地方睡,只能睡書房,書房只有硬板床。」
周諾一怔,隨即傲嬌地抬抬下巴,「他不睡書房,難道讓我睡書房?」
秦錚偷笑,「好有道理。」
他又湊到她耳邊,「媽,我們現在跟爸坦白吧,我還是習慣喊爸,好幾次,我都差點喊成爸爸了。」
周諾想了想點頭,「好,等下吃完早餐就跟他說。」
說話間,秦曜已經快做好早餐了,轉身時看到那母女二人又在竊竊私語,嘴角微勾。
「說我什麼壞話呢?不敢讓我聽見?」
兩人連忙把身子坐直,神同步地擺手,「沒有,絕對沒有。」
秦錚殷勤地進去幫忙,周諾自然也不能只坐享其成,也進了廚房。
因兩人的到來,把寬敞的廚房擠得有些逼仄。
秦錚端著一鍋粥出去,把位置留給他們。
周諾從秦曜的背後探著身子往鍋里看,「好了嗎?我拿什麼?」
秦曜把煎好的愛心蛋放到碟子上,「你拿這個。」
周諾看著三個金黃色的愛心蛋,心裡只能讚嘆,果然學霸做什麼都厲害,連愛心蛋也做得比別人漂亮,一絲不苟。
三人落座,秦錚已經盛好了粥,周諾一小口一小口喝著。
微風揚起窗簾,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照射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食物的熱氣香氣在屋子裡瀰漫,時爾傳出交談聲,還有他們歡快的笑聲。
人間煙火氣,最是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