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頭頂沒有海鷗。
秦曜又說：「但是，你們睡著了，會被海風吹到面癱，這是真的。」
「……」
面癱？聽起來很可怕了。
兩人因為這句話徹底清醒過來。
周諾搓了下臉，打了個哈欠，「那我們聊會天吧，看海那邊，已經有一點點紅了，應該等不了多久日出就會跳出來。」
秦錚也打了個哈欠，「好。」
過了兩秒，他問，「聊點什麼？」
周諾：「你想聊什麼就聊什麼。」
周諾：「……」
半明半暗的光線中，秦曜嗓音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你倆可真會聊天。」
周諾：「……」
秦錚：「……」
觀景台陸續有人上來，聲音也有些嘈雜，秦曜不知從哪拿出兩顆話梅糖，給他們分了一顆，「吃這個，沒那麼困。」
秦錚接過，自己剝開糖紙往自己嘴裡塞，轉頭看到他爸剝開糖紙，態度親昵地放在他媽嘴邊。
「？」秦錚瞪大眼睛看著他們，「爸媽。」
周諾下意識含住秦曜遞過來的糖，抬頭看他，又看看周圍，「怎麼啦？太陽要出來了？」
秦錚指著她：「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周諾眨眨眼，低頭看看自己，她怎麼啦？
秦錚看著她，佯裝生氣的樣子，「你倆都這樣了，還問我怎麼啦，爸媽，這麼大的事情你倆怎麼能瞞著我？」
周諾：「……」
完蛋，兒子要生氣了。
她顧不上害羞或不好意思，隔著秦曜哄他，「兒子啊，你別生氣啊，媽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
秦錚嚴肅的語氣：「爸媽，我還是不是你們最寶貝的兒子了？」
周諾：「……當然是啊。」
見他還盯著自己，知道不坦白的話，這一關是過不去了。
周諾耳根發熱，抓住秦曜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指縫裡，舉到他面前，輕咳一聲，「嗯——如你所見，我和你爸在一起了。」
父母在兒子面前承認戀情，這世上怕都找不到第二對了吧？
秦錚：「什麼時候談的？」
別說，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還真有秦曜幾分氣勢。
「……」周諾：「小孩子家家，打聽這些幹什麼？」
秦錚有些委屈的樣子，「我爸我媽談戀愛了，瞞著我這個兒子呢。」
周諾：「……」
這話說的，像是他倆分別找了別人談戀愛一樣。
秦曜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別逗你媽了，現在知道也不晚。」
秦錚「嘿嘿」直笑，秒變乖乖狗，「好吧好吧，你倆可真能瞞。」
周諾：「也沒瞞幾天。」
「你們還想瞞多久？」秦錚有些興奮，笑得眼睛彎起，摸了摸下巴，「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和我爸坦白的那天你倆就一起了？難怪你們在書房待了這麼久，那天我媽的臉這麼紅，嘿嘿~」
「所以，爸媽，你倆誰先表白的？媽，是不是你先的？」
周諾：「……」
這麼聰明做什麼？
她坐直身子，摸了下發燙的臉頰，「別問這麼多，日出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先看日出。」
秦錚見周諾不回答，又看向秦曜，「爸，你說說唄，我媽怎麼表白的？是不是她一表白你就答應了？」
他爸這麼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卻一直按兵不動，肯定是等媽媽主動，他爸好賊。
秦曜勾起唇：「嗯。」
秦錚笑了起來，「太好了，我爸和我媽終於在一起了。」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周諾又覺得，在兒子面前講這個，其實也沒有難為情，早知道他們在一起時就告訴他好了。
他的話剛落，看不到盡頭的天那邊，雲層開始發紅，太陽像是害羞的少女，露出一點紅暈，隨著時間的流動，雲層越來越紅，光線也越來越亮。
「爸媽，快看，太陽要出來了。」
周諾：「嗯，很漂亮。」
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太陽一點一點跳出水面，萬物在這溫暖的光芒中甦醒。
秦錚拿出拍立得拍照，那是此前秦曜在明德山莊跟一個女生買回來的，這次出行，一起帶過來了。
「爸媽，我來給你們拍幾張照片。」
周諾和秦曜站在日光前看向鏡頭，在秦錚數一二三的時候，周諾的腦袋微微歪向旁邊的男人，露齒一笑。
秦錚看著照片裡的人，咧嘴直笑。
他爸媽真恩愛。
之後他們還找人幫忙拍了三人的合照，周諾站在中間，被父子倆一左一右護著，像左右護法一樣。
看完日出，三人在沙灘上走了一會，時間差不多了，才回酒店吃早餐。
坐在自助早餐的餐廳里，秦錚去拿食物，周諾看了看在為自己布菜的男人，後知後覺，「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曜把剝好殼的水煮雞蛋放到她面前，「沒有。」
他只是習慣了。
以前沒資格，只能遠遠看著。
現在人就在身邊，他就想對她好，寵著。
「好吧。」周諾也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心安理得拿著他剝好的雞蛋放進嘴裡，隨後又像小倉鼠一樣，接受他的所有投餵。
如果不是因為在吃東西，秦曜都想伸手去揉揉她的頭髮。
他家小朋友，好養，也好哄。
吃過早餐，三人沿著沙灘去踩海水，秦曜拿著拍立得，給母子倆拍了不少照片，之後拍立得轉到秦錚手上，又轉到周諾手上，都拍了不少，單人的，雙人的，三人的，幸好他們帶的相紙足夠多，可以拍好久。
等日頭升高了，他們去步行街找吃的。
步行街里很熱鬧，有小攤子擺著貝殼風鈴，周諾買了兩串，一串她自己的，一串給顧明熹。
也有不少雪糕奶茶店。
秦錚走了不少路，額頭出汗，看到網紅雪糕店，提議，「好熱，我們吃個雪糕吧。」
男人沒什麼表情，「涼，肚子痛。」
秦錚：「媽，吃雪糕不？」
周諾也想吃，「好啊。」
母子倆的目光齊齊看著大家長。
大家長：「……」
秦錚：「爸，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
秦曜：「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上。」
秦錚：「6。」
說吃的呢，都扯到哲學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