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綰垂下眼,一副受傷又弱不禁風的樣子,「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過拿周叔叔什麼。」
「那他給你的,也沒見你少收啊。」周諾冷聲,「別一邊做婊子一邊立牌坊了。」
這些年,黎綰得到了多少好處?
她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周諾!」夏嶼猛地提高聲音,「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你父親給多少綰綰是他願意,難道你不該反省為什麼他願意給綰綰,而不是給你嗎?」
「這就難聽了?我還有更難聽的,要不要聽聽?」周諾笑出聲:「黎綰,你別再惹我,那天的巴掌沒吃夠嗎?沒有的話,我隨時奉陪。」
黎綰臉色微變,很快眼睛紅了一圈,眼淚一滴滴滑落,她有些懼怕地往夏嶼身後躲,「妹妹,是我多餘,不應該出現在你家,你不開心拿我出氣也是應該的。」
「你好裝。」周諾看猴子做雜技似的,「行了,別演了,我沒空看你演戲。」
說完,抬腿離開咖啡館。
夏嶼望著周諾的背影,回頭又看到黎綰滿臉的淚水,眼底戾氣橫生,他抬手幫她擦掉眼淚,「別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
黎綰勉強笑了笑,「對不起,讓你看我家笑話了,諾諾她不是故意的,我和我媽來周家時她還小,她總以為我媽插足了她父母的感情,所以對我們母女一直不太友好。」
「我媽和周叔叔都是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第三者。」
夏嶼:「你在周家一直被她這樣欺負?對你這個姐姐一點尊重都沒有?」
黎綰:「不是的,她只是還小,還不懂事。」
「你還替她說話。」夏嶼心疼地撫了下她的臉,眼底閃過陰霾,「你這個繼妹也太桀驁不馴了,等我替你教育教育她,不然,她都不懂什麼叫尊重。」
「你要做什麼?」黎綰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你千萬別做什麼傻事,她有秦家人護著,到時秦家人要找你麻煩。」
夏嶼自信滿滿,「放心,只是讓她受點教訓而已,我做得隱匿一點,查不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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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曜有應酬,他趕時間過去,但有份文件落在柒府,洪叔去取,便順道開著周諾的車送她回家。
周諾想著她晚上也不出門,又讓洪叔開走她的車,等秦錚放學把他接回家,到時洪叔再和秦曜一起走。
洪叔應是,拿了文件開車走了。
周諾在家煮了碗面再打了個蛋當晚飯。
吃完飯,她去了書房畫圖,一直到晚上九點半,她才揉著脖子從書房出來,按平常,這個時間秦錚應該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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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也沒有過來。
她想了想,先打秦錚的電話,電話響了好一會才被接通,「喂,媽。」
周諾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的風聲,皺了下眉,「秦錚,你在哪?怎麼還沒到家?」
秦錚輕咳一聲,「媽,我說個事,你別慌。」
周諾下意識坐直身子,「出了什麼事?你慢慢說。」
「我出車禍了。」
周諾腦子「嗡」得一下,臉色上的血色全失,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有些頭暈目眩。
怎麼會出車禍?
秦曜說洪叔開了二十年車,從來小心謹慎,從未出過差錯,臨場反應能力很強。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怎麼樣了,可喉嚨有什麼卡住似的,一時發不出聲音。
「媽,媽。」秦錚在電話那頭喊她,「我們沒事,你別怕。」
周諾聽到他的話,神智總算回歸了些,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受傷?嚴不嚴重?洪叔還好嗎?」
秦錚:「你別擔心,我們現在在醫院,手臂受了點傷,不嚴重,等包紮好就能回家,洪叔嚴重一點,輕微腦震盪,大概要住幾天院,我爸也在,你放心。」
這時,他的電話被秦曜拿過去,「諾諾,是我。」
周諾聽到他的聲音,眼淚就控制不住落下來,「秦曜,秦錚到底怎麼樣?你別瞞著我。」
「他沒說謊,手傷了,別的都沒事,不要哭。」他安撫的聲音很溫柔。
周諾問了他哪家醫院,說要去看看,秦曜說:「你不用過來了,等秦錚做完筆錄我們就能回家。」
周諾堅持要去,不親自看著,她在家一刻都待不住。
秦曜只能妥協,「那你過來時注意安全,我讓人來接你。」
「好。」
周諾根本不敢自己開車,她手抖得厲害,而且,洪叔開的是她的車,她也沒有多餘的車開,秦曜讓人來接是最好的安排。
趕到醫院,車剛停下,周諾推開車門就要往裡面跑,抬頭就看見秦曜站在醫院門口,她腿腳發軟,踉蹌著撲進他懷裡,焦急地問,「秦錚呢,他現在怎麼樣?他還好嗎?」
「別急,」秦曜接住她的身體,手臂收緊,「先緩一緩,他還好,受了點傷,受了點驚嚇,養幾天就沒事,我下來時,他在跟交警做筆錄。」
秦曜摸了下她的手,她雙手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棍,他用自己的手捂著,之後塞進大衣口袋裡暖和著。
他的身體很暖,身上是周諾喜歡的味道,乾淨的、清爽的,稍稍安撫了下她慌亂的心緒,「那洪叔呢?」
「洪叔也沒事,輕微腦震盪,住五六天就能出院。」
周諾心安定了一點:「怎麼會出車禍?查清原因了嗎?是不是我的車有問題?我早上開還沒事的。」
「不是,你的車子沒問題,是被一輛車追尾,那個路段的監控正好壞了正在維修,肇事車輛逃逸,不過,不用擔心,有行車記錄儀,警方和我的人都在追查,很快就會有消息。」
周諾臉色蒼白,「是酒駕還是意外?不會是蓄謀撞上來的吧?秦錚在這裡也沒多久,沒得罪過什麼人,幸好撞得不是很嚴重,萬一……」
周諾控制不住地猜想各種原因,也控制不住地後怕。
整個人都在發抖。
「沒事沒事,不慌。」秦曜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只是意外。」
秦錚臉色有些白,做完筆錄剛在等候椅上坐下,抬頭就看到周諾從電梯裡出來,朝她笑了笑,喊道:「姐。」
周諾看到他手臂上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心裡又難受起來。
早上出門時還好端端的,晚上就進了醫院。
秦錚剛想說什麼,卻見周諾眼睛一下子變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