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周諾坐在窗台前，「看起來昨晚的雪下得挺大的，就是有些可惜下得不夠厚，堆不了雪人。」
秦曜拎了雙毛絨絨的拖鞋走到她面前，緩身蹲下，幫她換上棉拖鞋，「看雪可以，別著涼了。」
周諾晃了晃腿，「不會，我不冷。」
家裡的暖氣很足，她一點都不冷。
秦曜起身時親了下她，「我等會要回公司一趟，你一個人在家？」
周諾眨眨眼睛，她不在家還能去哪？回店裡？
不過，她貌似也可以去他的公司。
「我想試試你們公司的食堂飯菜。」
之前就說過要去吃他們公司的飯菜，一直都沒時間過去。
秦曜：「腿酸不酸？走路沒問題吧？太累的話，就在家裡休息。」
「……」周諾：「沒事。」
「不舒服要說。」
周諾上前捂住他的嘴巴，「知道了，不許再說了。」
秦曜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好，不說了，我讓管特助準備了喜糖，我們去給員工派喜糖。」
「那得多少？」
他們公司有好多人，一個一個派，不知道派到什麼時候去。
「遇到的就派，沒遇到的，讓管特助安排。」
管特助準備了很多喜糖，一大車，公司員工人人有份，有些人有兩份，其中一份是周諾派的。
中午他們去了食堂吃飯。
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董事長結婚了，還看到了董事長夫人本人。
員工私聊群里，周諾和秦曜的合照到處在傳，全是清一色的，美美美，帥帥帥，般配。
秦旭也看見了，一開始，他不知道周諾也來了公司。
管特助帶著人抱著大紙箱給大夥派喜糖，他也拿到一包。
喜糖被他緊緊攥在手裡，他想扔進垃圾桶，可神使鬼差的，他拿了一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他以為喜糖是甜的。
但他嘗到的卻是苦味。
吃飯的時候，他遠遠看到自家小叔牽著周諾站在餐檯前點菜，他們望向彼此的眼神，他看得出來，是歡喜，是愛。
昨天，在雲鏡府，他整個人就恍恍惚惚的，總以為是一場夢，夢醒了，周諾應該還在那裡等她。
顧明煦昨天就想約秦旭出來了，但沒打通他的電話，後來聽二舅媽說人在家，今天下班時，他特意跑到盛泰，把人逮到，準備盯著他吃完飯，就安安生生地送回家。
秦旭卻方向盤一轉，「去酒吧。」
顧明煦勸著：「別了吧，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秦旭：「最後一次了。」
顧明煦頓了下，想再勸，但有些事情，再怎麼勸也得當事人想通，「那就去吧。」
到酒吧時，彥青、陳渝北、蘇蔓都在。
秦旭坐下就開始喝酒，不要錢似的，一杯接一杯。
蘇蔓走過去坐在他身邊，「阿旭，又心情不好啊？」
從前，她總以為秦旭不怎麼喜歡周諾，可他和周諾退婚好幾個月了，還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模樣，這哪裡是不喜歡？
彥青碰了碰顧明煦，「他又去找諾諾了？」
上次秦旭打著他的名義約周諾出來，他還有些抱歉，那天秦旭也喝了不少。
顧明煦搖頭，「沒找，但比這個更嚴重。」
「什麼事？」
顧明煦：「等當事人說吧。」
他不確定他小舅現在能不能公開這個消息。
這時，手機響了幾下，是微信信息，他打開一看，退出來後，點開朋友圈，看到置頂的那一條，對彥青說：「你看朋友圈吧。」
彥青點開朋友圈，「艹」了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下眼再看，信息還在。
大夥都看過來，「怎麼了？」
「你們看朋友圈吧。」
陳渝北刷新了下朋友圈，不由得也「艹」。
有些人好奇，「你們在大驚小怪什麼啊？」
陳渝北把手機給那些人看，他和蘇蔓幾人都有周諾的朋友圈，她發了一條朋友圈，寫著「已婚」二字，並附帶一張結婚證的圖片。
接下來一聲接一聲的「艹」。
艹完，大家不自覺地看向那個拿著酒杯正在喝悶酒的人，都噤了聲。
秦旭注意到他們的目光，「怎麼？」
有人提醒他看朋友圈，秦旭刷新了下，什麼都沒有。
陳渝北：「你沒周諾的微信？」
秦旭心裡有什麼在下墜。
彥青拍了拍陳渝北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你少說兩句會死？」
秦曜看向他，伸出右手，「拿來。」
陳渝北把手機遞過去，他的手機頁面還停在那裡，秦旭一眼就看到了，看完，他喉結滾動，「知道了。」
他昨天就知道了，今天看到，只不過是再誅一次心。
可他又能如何？他什麼都做不了，最多只能在這裡喝悶酒。
原來，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
晚上，周諾和秦曜一起去接秦錚回家。
秦錚和幾個同學一起走出校門，他看到爸媽的車，和同學道別後跑過來，「爸媽。」
周諾：「上車吧，我們回家。」
秦錚坐在車上刷手機，看到他們的朋友圈，嘴角往下撇，「爸媽，你們怎麼沒等我放學再發？我都不能第一個給你們點讚。」
周諾笑了笑，「你是親眼看到我們拿結婚證的人，我覺得這個更有意義。」
秦錚覺得也是，也不糾結了，挨個給他們點讚，點完，看了看，裡面竟然沒有秦旭的名字，「爸媽，三堂哥沒給你們點讚啊。」
周諾：「……」
傻孩子，知道了也不能說出來啊。
秦曜沒什麼表情，「如果屏蔽了還能看到的話，那我之前吃的那些醋算什麼？」
周諾：「……」
秦錚：「……」
「你們不好奇三堂哥以後有沒有結婚嗎？」
周諾閉緊嘴巴不說話，這種時候，她是說多錯多，不說不錯。
秦曜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不好奇。」
周諾：「……」
她的臉扭向窗外。
冬日裡的虞城，景色蕭瑟，天氣冷，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街邊，有一男一女在扯扯爭執。
她定了定神，發現那個女的看著有些眼熟。
再仔細看，是黎綰。
和她一起的男人，五六十歲的樣子，周諾不認識，但她看著也有些眼熟。
周諾眼睛掃過松梧路幾個字，反應過來，黎綰的鋪子就在這裡。
那個男人是誰？黎綰看起來和他很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