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推開院門,晏也的行李已經被王建國送來了,整齊的堆放在角落。
晏也打量著眼前的院子,確實如林簡所說的,乾淨整潔。
能不乾淨嗎,鄉下人家幾乎每家每戶都會養的家禽家畜,在林簡這裡都沒有。
兩間正房全部都是紅磚青瓦,門窗用的都是厚實的木材,院子只在牆角開闢了一小片菜地,其餘都鋪了平整石板。
說整潔那是因為入眼看到的就沒幾件大家具,偌大的院子顯得光禿禿的。
林簡一個人過的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嫌養雞養鴨麻煩,反正他名聲差,隨便逮到一個說他壞話的,上門『自動』領取土養雞鴨。
兜里又有錢,時不時去國營飯店吃點好的,再打包幾個飯菜回來,實在不行還能去山上打打牙祭,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
但是林簡現在瀟灑不起來了,他站在廚房裡,翻箱倒櫃也只找到三個雞蛋,這不鬧嘛,媳婦在外頭還餓著肚子呢。
他將雞蛋磕到碗裡攪散,旁邊鍋里正燒著水,先弄個雞蛋羹,再看看去哪搞點食材,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地里,家裡也都沒人啊。
林簡在這裡愁死了,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咳嗽聲,臉色一變,扔下筷子就衝出去了。
「阿晏,你沒事吧。」
晏也想著趁人去弄飯去了,把客房收拾出來,誰知道這客房簡陋的很,也不知道多久沒清掃了,一進去一股嗆人的灰塵味。
林簡將人帶出來,心疼拍背,「咋還進側房了,那不是住人的地方。」
「我把你帶回來,當然會給你安排的妥當,來,以後你住這間。」
晏也被帶著進了主臥,主臥的大炕占了屋子一半的空間,上面鋪著涼蓆,旁邊是衣櫃書桌,該有的東西都有。
林簡將晏也的行李提進來,一把將實木的衣櫃打開,「哥的東西少,你隨便放,這間屋子光線更好,要不要哥幫你收拾行李……」
「我住你的屋子,那你住哪。」晏也就是故意的。
林簡的喉嚨像是被掐住,瞬間沒了聲音,什麼意思,媳婦不想跟他一個屋。
那怎麼能行。
「當然是一起啊,阿晏,哥跟你都是男人,不用害臊,再說了這炕多大啊,不用擔心會擠到你。」
眼看晏也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林簡眼珠子轉了轉,「你看這樣行不行,中間放一個枕頭,我保證不越界。」
看著人一副眼巴巴的模樣,晏也這才鬆了口,「行吧。」
「那要不要我幫你整理衣物,你先坐炕上休息一會。」林簡是不會放棄跟媳婦貼身衣物接近的機會的。
晏也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雖然沒有異味,但是車上幾天就簡單的擦洗了一下,他還是有些膈應,「我要洗澡,你這的浴室在哪呢。」
「我去給你燒水。」林簡心神蕩漾了一下,積極的往廚房走,整理衣物啥的一下就被拋之腦後。
這種天氣,很多人都直接用冷水洗了,再不行白天接上幾桶水放院子裡曬溫熱了,老人小孩用著剛剛好。
不過林簡從來不搞這個,他火氣重,直接從井裡提水在院子裡沖涼。
媳婦是城裡來的,身體又不好,跟他這個泥腿子可不一樣,嬌貴著呢,必須好好講究。
晏也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進衣櫃裡,林簡說自己東西少,他自己也不遑多讓,兩人的衣服加起來還沒放滿半個柜子。
把被子塞進去才顯得不那麼空蕩。
林簡一邊燒水一邊把大米飯蒸上,媳婦從南方過來的,肯定更習慣吃米飯。
想著還能弄點什麼,家裡有米麵,但是光有主食沒有菜也不行啊。
廚房悶熱,這一會的功夫,林簡就出了一身汗,要是換了別人,他可不願遭這個罪,他自己在家也吃的糙,隨便弄點饅頭窩頭算球。
「林簡林簡!晏知青在嗎?」門外傳來王建國拍門的聲音。
「來了。」
林簡打開門,晏也默默的出來,看見王建國提著一小袋糧食站在門口。
「這是給知青發放的口糧,明天開始就得上工掙取工分了,自己想辦法解決口糧了。」
林簡探頭看了一眼,裡面是兩個冷硬的窩窩頭,兩個紅薯,還有一小袋的糙米,嫌棄道,「拿的這是啥,狗都不吃。」
王建國額角青筋跳動,沒好氣的將袋子塞給林簡,「普通人家不就是吃這些,不要說得好像我苛刻知青一樣。」
「王叔,明天你給阿晏分配個輕鬆的活唄。」
「知道了。」就算林簡不說王建國也不敢給人分配重活啊,挺高的一個小伙子,身體看著還沒村里一些小媳婦好呢。
「晏知青,如果這混小子欺負你了,儘管來找叔,叔保證給你做主。」看著膚色身形都差了幾截的兩人,王建國忍不住擔憂。
就林簡這個狗脾氣,居然還做起好人好事來了。
「叔,你說什麼呢。」林簡不滿了,「我是這樣的人嗎?」
王建國一言難盡,你是不是自己還不清楚嗎,人憎狗厭的。
要不是林簡早逝的爹媽男帥女俊,兩口子熱情人緣好,老一輩的對他們留下來的孩子愛屋及烏,對林簡比較包容。
但他在年輕一輩里的名聲臭完了,小時候就沒少因為家裡長輩把不舍的吃的雞蛋塞給小林簡生氣,更不要說還把人叫到家裡吃飯,拼命給人夾菜,這些小孩沒少因為這些事氣哭。
等大了,他們更看不慣林簡了,每天遊手好閒的,但偏偏頂著一張帥臉就把村里小姑娘的心都給勾走了。
他們決定孤立林簡,但是林簡絲毫沒有因此受到影響,反而是他們經常湊在一起說林簡壞話,被當事人逮住,然後大搖大擺的去他家蹭飯,臨了還要抓走他們家一隻雞。
關鍵是家裡長輩都一副樂呵呵的模樣,他們沒少因為這事跟家裡爭吵,結果都是被家裡人罵了一頓結束,導致林簡在同齡人里名聲那叫一個差。
「對了王叔,你家是不是有隻養了五年的老母雞。」
「幹什麼。」王建國警惕了起來,「這雞可是你嬸的寶貝,每天都能下蛋呢。」
林簡嬉皮笑臉的,「這不是阿晏身子弱,我得給人補補,再說了這我家裡什麼都沒有,人家第一天上門我不得好好招待人家啊。」
王建國頭疼道,「家裡還有隻三年的,不怎麼下蛋,可以給你,五年的那隻雞太肥了,全是雞油,吃起來油膩,去我家裡抓吧。」
「謝謝叔。」
林簡轉頭,「媳……阿晏,灶房裡的水應該燒好了,覺得燙你就加點冷水,小鍋裡面有給你蒸的雞蛋羹,倒點香油生抽上去,先墊墊肚子,回來哥給你弄好吃的,井邊的水你提的動嗎,要不你還是等我回來給你打水吧。」
林簡絮叨個沒停,王建國聽不下去了,扯著人就走,「你一個大夥子怎麼比我這個老頭子都囉嗦,人家這麼大的人,還要你操心。」
「阿晏!把門關好,除了我有人敲門都不要開……」
「行了,人都看不見了,你怎麼想的,平時不是最討厭別人去你家嗎,怎麼今兒還主動把一個陌生人帶回去了。」
「叔,你不懂,我這叫一見如故,合眼緣。」
「還合眼緣呢,不就是見人家長得好看。」
「叔,看破不說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