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謝淵從兵部回來,一身常服還沒換,進了臥房便將沈硯從榻上撈了起來,箍在懷裡親。
沈硯被他親得往後仰,後腦勺差點磕在床欄上,又被謝淵的手掌墊住了。
他閉著眼睛,由著謝淵,心裡卻在想:來了來了,今天怕是躲不過了。
果然,謝淵的手開始解他的衣帶。
沈硯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衣帶系得松松的,謝淵只扯了一下便開了。
衣襟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胸口。夜風從窗縫裡漏進來,拂在他裸露的皮膚上,他打了個寒顫。
謝淵的嘴唇從他的唇上移開,沿著下巴一路往下,落在他的頸側。
那處曾經被咬出過深深齒痕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極淡的粉色印記,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謝淵的嘴唇貼在那裡。
沈硯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想起了那一夜。
他的腿開始發抖。
「公、公子……」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啞。
謝淵沒有停。他的手沿著沈硯的腰側往下滑,指尖勾住了褲腰的邊緣。
沈硯猛地推了他一把。
那一推用了十成的力氣,謝淵倒也沒防備,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半寸。
兩個人之間終於有了一點空隙,沈硯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手忙腳亂地將滑落的衣襟攏好,耳根燒得通紅。
「我、我先去沐浴。」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看謝淵的眼睛,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沈硯等了片刻,抬起眼睛偷看了一眼。
謝淵靠在床欄上,一隻手搭在膝頭,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穿著一件鴉青色的寢衣,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膛。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沈硯,目光幽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去。」他說。
就一個字。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像得了赦令一般,轉身就往門外走。
步子又快又急,赤著的腳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走到門口的時候差點撞上門框,偏了偏身子才擠出去。
浴室在迴廊的另一頭,他走得飛快,夜風吹起他散落的頭髮和松垮的衣袍,像個從什麼地方倉皇逃出來的。
值夜的丫鬟看見他這副模樣,連忙低下頭去,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浴桶里的水還是溫的,他脫了衣裳跨進去,熱水漫過胸口,將那一身被親出來的燥熱和驚懼一併泡散了。
他將臉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吐了幾個泡,直到胸腔里悶得發疼才抬起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知在浴桶里泡了多久,熱水將骨頭都泡得酥軟了,沈硯卻還不想出去。
霧氣氤氳在浴室里,將燭光揉碎成一片昏黃。
他靠在桶壁上,濕透的頭髮貼著脖頸,水珠沿著肩頭的弧線往下淌,匯入水面上那層薄薄的花瓣之間。水面已經涼了些,他便喊了第四次的添水。
「添水。」
門外有丫鬟應了,腳步聲遠去又近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熱氣被攪動了一下,沈硯閉著眼睛沒動,聽著熱水倒入桶中的聲響,溫熱的水流從腳邊漫上來,漫過膝蓋,漫過腰腹,一直漫到胸口。
「行了。」他說。
丫鬟沒有應聲,也沒有出去。
沈硯等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睜開眼來。
謝淵站在浴桶旁邊,正將最後一件衣裳搭上屏風。
燭光從屏風後面透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暗沉的剪影。
肩寬腰窄,肌肉的線條在昏黃的光線中不再像白日裡那樣冷硬,而是被柔化成了一種近乎雕塑般沉默的美感。
他的頭髮散下來了,披在肩上,還有幾分白日裡束髮的痕跡,微微捲曲著。
沈硯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桶壁那邊縮了縮,熱水被他的動作激盪起來,潑出幾滴,落在地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公子——」
他想說「你怎麼來了」,可話還沒出口,謝淵已經抬腳跨進了浴桶。
桐木的浴桶不算小,可兩個人擠在裡面還是逼仄得厲害。
水面猛地漲了上來,漫過桶沿,嘩啦一聲潑出去大片,溫熱的水淌了一地,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開去。
沈硯被那陣水浪推得往後仰,後背撞上桶壁,雙手連忙撐住兩側,才沒讓自己整個人滑進水裡。
他的膝蓋碰上了謝淵的大腿,連忙縮回來,可浴桶就這麼大,縮又能縮到哪裡去。
謝淵在他對面坐下來,水面剛好沒過他的腰腹。
水珠沿著他的鎖骨往下淌,在胸肌之間的溝壑里匯成一小窪,又被呼吸帶起的微微起伏顛得溢出來,沿著腹肌的輪廓一路往下。
浴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燭芯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沈硯垂著眼睛不敢看他,目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水面上,那些茉莉花瓣在方才的動盪中已經被推到了桶邊,擠成一團,白的粉的交錯在一起,在熱氣中微微打著顫。
謝淵伸出手來。那隻手穿過水麵,帶著溫熱的水流,握住了沈硯的腳踝。
沈硯猛地抬起頭,正對上謝淵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水汽蒸騰的浴室里顯得格外幽深,瞳孔中央有一點燭火的倒影,小小的,橘黃色的,像一顆被藏在深井裡的、正在緩慢燃燒的星。
謝淵將他的腳踝往自己那邊拉了一下。沈硯的身體順著水流的推力滑了過去,膝蓋分開了,水漫過他的胸口,漫過他的鎖骨,他連忙用手撐住謝淵的肩膀才穩住自己。
掌心貼上去的時候,觸到的是一片發燙的、緊繃的皮膚。
謝淵的肩膀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肌肉的輪廓從柔軟的皮膚底下浮現出來,像一頭正在甦醒的獸。
水聲嘩啦響了一下。
沈硯的身體在水面下繃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腳趾蜷縮起來,足弓繃出一道彎彎的弧線,腳尖繃得筆直,從水面上露出來,泛著被熱水泡久了的粉白色。
謝淵低下頭,嘴唇貼上了他的膝蓋內側。
那處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淺藍色的血管紋路。
嘴唇覆上去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與這具身體此刻緊繃到極限的狀態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沈硯的手指攥緊了謝淵的肩膀,指甲在那片被熱水泡軟的皮膚上掐出幾道淺淺的月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