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將臉往謝淵懷裡埋了埋,閉上眼睛。
謝淵的手在他後背上慢慢撫著。
「在想什麼?」謝淵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
沈硯閉著眼睛,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就是在想,你給我安排個什麼職位。」
謝淵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撫著。「工部。你爹在都水監,你去工部,方便照應。」
沈硯「哦」了一聲。「做什麼的?」
「先做主事。六品的。做一陣子,再給你升。」
六品。沈硯在腦子裡算了一下,他爹在都水監是從五品,他一來就是六品,離他爹只差一級。
他嘴角翹了一下,壞心情被這個好消息沖淡了些,又生出些感激。
「公子。」
「嗯。」
「謝謝。」
謝淵沒有應聲,下巴抵著他的頭頂,呼吸平穩而綿長。
沈硯趴在他懷裡,睜著眼睛,看著他衣領上那枚暗紋的銀線在燭光里一閃一閃的。
他想了想,覺得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跟林墨舟來往。
科舉的事還沒過去,林墨舟還在幫他壓著案子。
就算謝淵給他安排了官職,科舉的事如果敗露,他照樣完蛋。
他必須得穩住林墨舟,讓林墨舟繼續幫他。
至於謝淵,他不知道最好。反正他也瞞了自己這麼久,大家扯平了。
沈硯想到這裡,心裡那點糾結徹底散了。
他從謝淵懷裡抬起頭來,桃花眼彎了彎,臉上的笑容又回到了平時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公子,過幾日你給我安排職位的事,能不能先別跟我爹說?等定下來了再告訴他,給他個驚喜。」
謝淵低頭看著他。「隨你。」
沈硯笑了笑,將臉重新埋進謝淵的胸口。
他想,等科舉的事過去了,等林墨舟那邊徹底把案子壓下來了,他就跟林墨舟斷了。
到時候他就好好做他的官,誰也不靠了。
謝淵的手還在他後背上慢慢撫著。「明日還回沈府?」
沈硯的手指在謝淵衣領上頓了一下。「回。我爹說想喝城南那家鋪子的桂花酒,我明日給他買了送去。」
「讓侍衛跟著。」
「好。」沈硯乖順地點了點頭。
到了晚上,沈硯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謝淵已經在了。
他靠在床欄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寢衣的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暈,將那張冷硬的臉襯得柔和了幾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看了沈硯一眼,將書合上放在床頭。
沈硯爬上了床,在他身邊躺下來。
謝淵伸手將被子拉過來蓋住兩人,然後側過身來,一隻手撐在沈硯腦袋旁邊,俯下頭去吻他。
沈硯閉上眼睛,任由謝淵的嘴唇落在他的唇上,然後是下巴,然後是脖頸。
謝淵的嘴唇貼著他頸側的皮膚,慢慢地往下移,在鎖骨的位置停了一下,舌尖輕輕點了一下那處淺淺的凹陷。沈硯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起來。
謝淵抬起頭來看著沈硯。
那雙眼睛在燭光中顯得格外幽深,瞳孔中央有一點小小的光。
沈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問「怎麼了」,謝淵忽然翻過身來,在床沿上坐下了。沈硯側躺著,看著他。
謝淵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過來。」
沈硯愣了一下,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從床上爬起來,跪坐在謝淵面前,桃花眼眨了眨,帶著幾分困惑。「公子?」
謝淵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滑到他的唇上,停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沈硯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了。沈硯的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兩隻手。
他咬了咬嘴唇,然後又鬆開了。
他抬起頭來看了謝淵一眼,謝淵還在看著他,那目光不冷不熱的,像是在等一個答案。沈硯深吸一口氣,湊了過去。
他跪坐在謝淵面前,伸手去解謝淵的腰帶。
手指有些不聽使喚,解了兩下沒解開,又解了一下,才將系帶拉開。謝淵始終沒有動,就那樣低著頭看著他,呼吸平穩。
沈硯不敢看他,垂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
他低下頭去。
燭火在床頭跳了一下。
沈硯跪在那裡,膝蓋壓在床褥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手攥著謝淵的衣角,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謝淵的手落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搭在那裡。
沈硯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的指尖貼著他的頭皮,帶著微微的溫度。
過了很久,謝淵的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沈硯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紅,嘴唇上也泛著一層濕潤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