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慢不了

  沈硯的手指攥住了謝淵肩頭的衣料。

  謝淵從沈硯頸側抬起來，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白的嘴唇和皺緊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的嘴唇落下來，貼著沈硯的額頭，停了一下，又順著眉心往下滑，落在他微微顫動的眼皮上，又停了一下，然後沿著鼻樑的弧度一路落到他嘴角。

  過了一會，沈硯攥著謝淵肩頭衣料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一些。

  他的眉心那道蹙痕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淺。

  …………

  日光從帳頂透氣口漏下來，落在沈硯微微泛紅的肩頭和耳廓上，在他的睫毛尖上折出一點細碎的光。

  他的手從謝淵的後頸滑到了他的後腦勺上。

  不知過了多久，動靜徹底停息。

  沈硯側躺在那道光芒邊緣的暗處，眼皮還閉著，眼尾掛著一顆沒幹的淚珠，被那線光一照，泛著細碎的亮，將落未落，顫了兩下，順著顴骨的弧線滑下去，滴在枕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的鼻尖還泛著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慢而淺，整個人蜷在謝淵懷裡。

  謝淵的手臂環在他腰間。

  他的嘴唇正貼著沈硯後頸，慢慢地親著。

  齒尖輕輕磕了一下那層皮膚，留下一個淺淡的印記。

  謝淵的嘴唇從他後頸移開，額頭抵著他的後腦勺：「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悶在他發尾里，「我要嚇死了。我就離開了幾個月。」

  沈硯攥著被角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鼻腔忽然一酸，那股酸意從鼻樑根部漫上來，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謝淵，將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

  他的肩膀開始抖起來，一抽一抽的。

  謝淵的手臂在他翻身的那一瞬間收緊了，將他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

  …………

  快到了午時，一個聲音從帘布外面傳進來：「夫人，該用飯了。」

  沈硯的呼吸在那一刻猛地剎住了。他偏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自己身上胡亂穿上的中衣——

  他的目光又往床榻外側掃了一圈——謝淵的外袍和內衫還堆在床沿邊緣的地面上，靴子倒了一隻，另一隻歪在矮桌腿旁邊，像是不小心踢過去的，從帳口看過去第一眼就能看見。

  他猛地掀開被子將謝淵整個人罩了進去，然後轉身撲到床沿，彎腰將那堆衣裳一把撈起來塞進床底，用腳往暗處踢了踢，又撲回床榻上坐下，將被子拉好。

  帘布被掀開了。

  一個士兵端著一隻木盤走進來，盤面上放著一碗湯和兩碟菜，邊緣還擱著一雙筷子。

  他的目光低垂著，訓練有素到只盯著自己腳前幾步遠的地面，進來之後徑直走到矮桌邊，將木盤放好，又將碗碟依次擺開。

  沈硯忽然變了臉，他死死咬住下唇。

  士兵將筷子擱在碗沿上，躬了一下身，轉身朝帳口走去。

  

  從掀簾到退出去，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往床榻那邊偏過一度。

  帘布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沈硯等著那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猛地掀開被子。

  被子捲起的氣流帶出一陣悶熱的體溫，謝淵正側躺在被褥里，頭髮散了幾縷垂在額前，衣領歪著，露出一截鎖骨，嘴角微微彎著。

  沈硯咬著牙，舉起手來朝著謝淵那張臉揮了過去。

  巴掌落在謝淵臉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把謝淵的臉打得微微偏了一下。

  謝淵偏著頭，又慢條斯理地將頭轉回來。

  他的目光從沈硯通紅的臉頰滑到他攥著被角的指節上，又滑回他因為惱怒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然後伸出手攥住了沈硯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從床榻邊緣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