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輕一點嗎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抽走了最後一道支撐，額頭抵著枕面，肩膀微微塌下去，連攥著謝淵腕骨的手指都鬆了幾分。

  謝淵更瘋了，他的手臂在他腰間收緊，他沒有說話，低頭吻著沈硯的肩胛骨，從肩胛骨往上移，落在他後頸，齒尖碾過那層薄薄的皮膚，然後沿著他脊椎的弧線慢慢滑下去，停在腰際那道最窄的弧線上方，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下。

  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力道微微動了一下，額頭撞上枕面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他的喉嚨里溢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沈硯的手指重新攥住了被單，從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你不是說——」

  他的尾音斷在一聲急促的喘息里，臉頰貼著枕面，眼眶邊緣那層濕潤正在順著顴骨的弧線往下淌，「……點嗎——」

  謝淵充耳不聞，沈硯的手指攥著被單，聲音從枕頭邊緣擠出來，帶著被反覆碾過的沙啞：「謝淵你——」

  第二日清晨

  窗紙上的白光還沒有完全鋪開，謝淵已經醒了。他側躺了一會兒，聽著枕邊那道綿長的呼吸聲，然後坐起來，彎腰套上靴子，動作很輕，木板沒有發出太明顯的響動。

  他走到桌邊，將那隻疊好的包袱重新抖開看了一眼，又合上，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閂，側身出去，在院子裡站了片刻，吩咐了幾句。

  院門外有腳步聲應了一聲，然後快步散開了，沿著甬道的方向遠去。

  他沒有多停留，轉身回了屋，門在身後合攏，日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他腳前的地面上鋪了一小片正在逐漸拉長的亮痕。

  沈硯還側躺在被褥里，被子被他踢了大半到腰際，面朝帳壁，呼吸又淺又勻，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謝淵走到床榻邊，彎腰將被子從他腰際拉起來，重新攏到他肩頭，然後俯下身，手臂探進被褥和床板之間的縫隙，一隻手托著沈硯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他整個人從床褥里撈起來。

  沈硯的身體在他手臂間微微動了一下，眉頭皺了一瞬，又鬆開了，像是正在沉入更深的睡眠，沒有睜眼。

  院門外停了一輛青帷馬車，車夫坐在車轅上，韁繩攥在手裡。

  謝淵抱著沈硯彎腰鑽進車廂，自己先落了座，靠著車壁坐穩了，再將懷裡的人重新調整了位置，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靠著自己胸口，腦袋歪進自己的肩窩裡。

  斗篷從沈硯肩頭落下來，蓋住兩人大半截身體，衣料邊緣垂在他膝彎兩側，隨著車身輕微的晃動微微晃動著。

  沈硯的睫毛動了一下，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將臉往謝淵頸窩裡又埋了半寸，額頭抵著他的下頜，鼻尖蹭過他領口邊緣那片皮膚，又不動了。

  日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露在斗篷外面的那一小截腳踝上，將那一截皮膚照得微微發白，腳趾在晨光中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開。

  車夫揚了一下鞭子，馬蹄踏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車身微微晃了一下，開始向前移動。

  車輪碾過青磚地面的聲響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沿著署衙前的通道一路朝城門方向延伸。

  謝淵偏過頭，下巴擱在沈硯的發頂上。

  慕容珩趕到院子的時候，院門敞著，早已經空無一人。

  

  他抬腳跨過門檻，目光掃了一圈，臉色鐵青。

  …………

  沈硯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也跟著轉了轉。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睜開一條細縫，目光還帶著剛醒的散漫，然後他偏過頭，視線里先是一片被日光映成暖黃色的布料，然後是謝淵的下頜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正被人握在掌心裡的腳，又抬起來，目光在謝淵臉上停了一下：「……你在幹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謝淵的手從他腳背上移開，落在他腳踝處，他的目光還落在沈硯臉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