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到病房時,向優正好醒了,朝他們輕輕抬手。
沈述坐在床邊,雙眼紅透了,「媽…」
在京大溫潤理智的教授,此刻到了母親面前也會展露最脆弱的一面。
向優還戴著氧氣面罩,聲音悶悶的,「哭什麼,我這不是沒死嗎?」
蘇景妧聽著她這番話,鼻頭忍不住一酸。
她想退出去把空間留給母子倆,卻被向優叫住,「景妧啊,你來。」
等人走近身邊,向優乾瘦的手搭上她的手背,溫柔地安撫,「我這一病倒,是不是把你嚇壞了?」
蘇景妧還來不及換衣服,胸口那塊接住向優的位置都是幹掉的血跡。
她笑著搖頭,「乾媽,你沒事就好。這次要好好把身體養好,不能再那麼操勞了。」
向優:「公司那麼多事,我不在總是放心不下。」
沈述:「再重要的事業比不上你的身體啊,媽。」
蘇景妧附和著,「學長說的對,你要先把身體養好。」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的時間不多了。」向優早就把生死看淡,她這一輩子也沒什麼遺憾,想做的事都做了。
非要說有什麼可惜的,那就是沒能看著蘇景妧嫁進沈家。
但她也知道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只能等沈述自己放下。
向優和他們聊了幾句,實在體力不支。
兩人從病房退出來,楊雪還等在門口,「向總怎麼樣了?」
蘇景妧:「已經睡下了。」
「好,」楊雪指了下蘇景妧衣服上的血跡,「你要不要回去換件衣服?」
她剛問出口,沈述就迫不及待追問,「我送你回家吧?」
蘇景妧當然不可能讓沈述送她回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打個電話讓司機來接就行,不用麻煩了。」
眼看著她走遠,沈述立馬追了過去,「景妧,上次你弟弟的事是我沒弄清楚給你造成麻煩了,我很抱歉。」
蘇景妧語氣淡淡,「哦,那件事已經解決好了。」
「這一個月里你都沒有理我,不是在生我的氣嗎?」
她覺得荒謬,「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我有氣當場就發完了。」
憋在心裡,還憋一個月,那不是蘇景妧的性子。
沈述追著她進電梯,「你為什麼這麼排斥我的追求?」
他想不通,論家世外貌,他哪裡比不上季淮之了?
從前在大學他知道蘇景妧喜歡季淮之,他從沒想過去破壞。
現在畢業了,季淮之入獄了,蘇景妧還是單身,沈述這才向她吐露心意的。
可惜告白的話說出口,反而將蘇景妧越推越遠。
「我們都是單身,更何況我母親一直很看好我們。」沈述太心急,有些口不擇言了。
他這番話引起蘇景妧的不適,蹙眉看他,「乾媽她知道我有喜歡的人,她希望我幸福,而不是一味地強求我和你在一起。」
電梯到了一樓,蘇景妧先一步下了電梯,「沈述,你的感情處理不好那是你的問題,我不該因為乾媽病了就接受你的追求,我對你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沈述僵在原地,抓住重點,「你說你有喜歡的人?除了季淮之,你還喜歡誰?」
「霍琮禮啊,我只喜歡霍琮禮。」
蘇景妧的口吻像是在和他聊今天的天氣,輕鬆隨意。
聽到霍琮禮三個字,沈述竟然還鬆了口氣。
「…景妧,你那是傾慕之情,並不是愛情。」
蘇景妧與霍琮禮只不過是在京大校慶上見了一面,連合照都沒有拍,她怎麼可能真的愛上了霍琮禮?
沈述並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我就是喜歡霍琮禮,從京大校慶回來我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他。」蘇景妧故意道,笑的比花嬌。
沈述的表情變了又變,眼底全是複雜,「你…你是認真的嗎?景妧。」
蘇景妧:「嗯呢,我就是認真的。我太喜歡霍琮禮了,所以看不上別的男人,你能明白我嗎?學長?」
沈述無言以對,心裡五味雜陳。
話說到這份上,蘇景妧覺得他這次總該想清楚了吧?
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
剛走出住院部大樓,蘇景妧就接到了霍琮禮的電話,她接起來,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傳出,「老婆,我在對面路口等你,給你帶了乾淨的衣服。」
蘇景妧挑眉,看樣子是黃翰把事情都和他說了,「好貼心呀,老公。」
一聲「老公」直接讓久居高位的男人渾身緊繃,攥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老婆,我等你。」
幾分鐘後,蘇景妧上了后座。
車裡只有霍琮禮,他看見女人胸口那塊沾染的血跡,抬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寶寶,當時事發突然,有沒有嚇到?」
「嗯,害怕老師出事,好在她的情況穩定下來了,沈述會在醫院陪著她的。」
蘇景妧將長發簡單挽了個低丸子,背對著霍琮禮,「幫我拉一下拉鏈,我要換衣服,一會還要回公司上班呢。」
男人的指尖觸碰到拉鏈,用力下拉,女人光潔如玉的後背被剝出來,雪白晃眼。
他忍不住湊近,低頭,閉上眼,在她肩頭親吻,「好香…」
蘇景妧失笑,「霍琮禮,你好像小狗,特別喜歡嗅我。」
「小狗嗅主人,天經地義。」
她偏頭去吻男人的臉,濕潤的一聲輕響,「給你的獎勵。」
霍琮禮俯在她肩膀上,啞聲啞氣,「不夠,妧妧。」
接下來的幾分鐘,蘇景妧身上那條沾了血的裙擺褪到腳邊,她也被霍琮禮壓到窗邊深吻,他的吻不止是停留在她的紅唇上,還會遊走到其他地方。
「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蘇景妧推他的腦袋,「別鬧了…霍琮禮。」
好在男人還有理智殘餘,終於肯放蘇景妧下車了。蘇景妧腿都是軟的,踩高跟鞋都有點不穩,身上那條霧霾藍針織裙也換成了淺灰的西裝。
她輕鼓著腮頰,蔥白纖細的手指指了下車裡的霍琮禮,高高在上地撂話,「你等著。」
后座的男人滿眼慾念,長指蹭了下唇角,五官凌厲,添了分媚,甚至當著蘇景妧的面慢慢敞開了穿著西褲的長腿,姿態矜貴雅痞。
「好,我等著,寶寶。」
蘇景妧的目光被灼了下,心跟著加速跳動,她拿上包,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被霍琮禮逮回來繼續親。
經過他這麼一鬧,蘇景妧心裡那點恐慌終於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