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an臉上的笑意瞬間徹底僵死。
他從未被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
入行多年,他習慣了被新人捧著恭維,此時觸及蘇景妧眼底的寒意,他心裡的優越感轟然倒塌。
方才的旖旎心思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堪與惱怒,還有那狹隘至極的陰暗惡意。
「蘇小姐,你不過是個新人,怕是不清楚這行的規矩,拿這種態度對前輩講話,是討不到任何好處的。」
他非但不反思自己輕浮越界,反倒偏執地認定是蘇景妧故作清高。
是她不識抬舉,故意當眾掃他臉面。
蘇景妧毫不畏懼,她狐狸眼輕輕眯了下,「我想要的東西不需要向你討,請回吧。」
「你別不識好歹!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Ronan心底的不甘與怨毒瘋狂滋生。
「你是誰都不重要,這裡是賽場,收起你那些齷齪對的心思,真的很噁心,也很玷污設計行業。」 蘇景妧扯起紅唇,眼神不屑。
「你!」Ronan被她懟到啞口無言,只能放狠話,「你給我等著,我記住你了。」
蘇景妧被霍琮禮嬌寵了這麼多年,怎麼會怕Ronan這種小嘍囉,「慢走不送。」
他重重地哼了聲,額角青筋暴起,看樣子是徹底記恨上蘇景妧了。
既然她油鹽不進,又不肯低頭順從,那他就毀掉她最引以為傲的資本。
Ronan落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扯出一抹僵硬的淺笑,故作大度,「蘇小姐,這場比賽會讓你長教訓的。不信你可以等著看。」
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那點做作的笑意散的無影無蹤,眼底只剩陰鷙的算計。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蘇景妧身後那件驚艷的青瀾色婚紗。
…
Ronan離開後,休息室歸於平靜。
徐梨對著他的背影狠狠「呸」了聲,「虧我之前那麼崇拜他,真是看走眼了!」
沈婉婉走到蘇景妧身邊,「景妧姐,那個男人話里話外都透著潛規則的意思,我剛剛悄悄錄音了,已經發給你了。」
「婉婉,還是你想的周到。」蘇景妧將錄音備份好,轉了下手機放進口袋,「等比賽結束我再好好收拾他。」
可不能讓這種人成為設計行業的癰疽疔瘡。
片刻後,後台工作人員過來喊話,通知所有選手前往候場區確定最終出場順序。
蘇景妧和徐梨過去了,沈婉婉留在休息室等她們回來。
沒過一會,門被工作人員敲響,說是讓選手帶來的模特集合核對信息。
沈婉婉:「稍等,馬上過來。」
她離開休息室前,抬頭掃了眼牆角掛著的監控,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思索再三,她在出門前把自己的手機藏在監控死角,打開視頻錄製正對著那件樣衣婚紗。
…
十幾分鐘後,蘇景妧抽完出場順序,帶著徐梨一起折返回休息室。
中途蘇景妧接了個電話,是霍琮禮打來的。
不管聽多少次,男人的嗓音永遠低沉性感,「老婆,我在T台正對面的二樓等著你出場。」
蘇景妧心裡一暖,「我知道,你早就暴露啦!」
「嗯?」霍琮禮挑眉,輕飄飄地掃了眼身邊低頭髮消息的柏澤,頓時明了,「是柏澤把我賣了嗎?」
本來想給蘇景妧一個驚喜的。
蘇景妧彎唇,「算是吧~」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輕笑,「妧妧,緊不緊張?」
「進來之前不緊張,但是剛剛去抽出場順序時,我開始緊張了,因為我抽到了最後一個。」蘇景妧誠實道。
霍琮禮:「壓軸出場嗎?」
「嗯,我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共有十名決賽選手,壓軸出場的壓力最大。
「妧妧,相信自己,你是來享受賽場的。」霍琮禮不想給妻子壓力,他的語氣溫柔如水,「我就在二樓落地窗後看著你,我會一直在。」
他的話像一塊沉石落進翻湧的心底,那些懸在半空的不安瞬間落了地。
蘇景妧肩膀放鬆下來,「霍琮禮,你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
為什麼每次他說的話都那麼恰到好處地撫平她心中的躁鬱不安呢?
「如果你在我身邊,我肯定要親你了。」
霍琮禮悶悶笑了兩聲,遺憾道,「錯失一枚老婆送的香吻,能賽後補給我嗎?寶寶?」
蘇景妧聽著他的笑聲,耳朵酥麻,她抬手揉了下,「當然可以,等著我凱旋。」
「好,」他說完對著聽筒處重重親了一口,完全不覺得幼稚,「老婆,我愛你。」
電話掛斷,霍琮禮還沉浸在蘇景妧給的柔情蜜意里,再一抬眼,對上柏澤見了鬼的表情。
對方手裡拿著個葡萄,正打算往嘴裡送,結果聽著霍琮禮和蘇景妧打電話的語氣,立馬僵在半空。
「琮禮哥,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換做從前,打死他也不信最後那聲「啵」是霍琮禮能發出的聲音。
難怪蕭晉說琮禮哥是戀愛腦呢!
一點都沒冤枉他啊!
霍琮禮倒是神色閒閒,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怎麼,沒見過有老婆的男人給老婆打電話嗎?」
柏澤動了動唇,剛擠出一個字:「我…」
被霍琮禮打斷,他語氣得意,「差點忘了,你還沒老婆。」
柏澤:「……」
另一邊,掛完電話的蘇景妧聽見徐梨在休息室發出驚呼,她立馬小跑過去,「怎麼了?」
剛進門就看見那件青瀾色的婚紗裙擺處被劃出一道大口子,撕裂的紗線微微飄拂,蘇景妧呼吸一滯,心猛地沉到谷底。
「妧妧姐,我進來就發現婚紗被人毀了!」徐梨急的眼尾生淚,「會不會是Ronan乾的?」
她抿著唇瓣,小心翼翼說了句,「又或者是…楊總監?」
原本來給蘇景妧打氣的楊雪走到門口聽見徐梨提到她,腳步停頓下來。
徐梨:「妧妧姐,不是我故意懷疑楊總監的,是從你進公司後楊總監就處處看不慣你。現在婚紗被毀,楊總監也有一定嫌疑吧?畢竟這次你們倆是對手…」
門外聽著的楊雪慢慢垂下眼,蓋住眼底落寞,呼吸跟著發緊。
原來是蘇景妧的樣衣被毀了。
蘇景妧是不是也像徐梨一樣懷疑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