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今夜見了紫雷,又或者是喝了酒。
蘇景妧再次夢見了上一世的畫面,夢見季淮之拿著冰涼的匕首朝她刺來。
千鈞一髮之際,耳邊響起那聲奶聲奶氣的「媽媽」,小禹跌撞進她懷裡,為她擋下了尖刀。
血紅的刀尖穿破小禹的小小的胸膛,血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血液滲透衣料,黏在蘇景妧肌膚上,燒的她渾身顫慄。
窗外紫雷滾滾,閃電照出季淮之那張猙獰可怖的臉,他嘖了兩聲,「可惜了,居然死了。」
「小禹…」蘇景妧面色蒼白,懷裡的小人一點點涼透,她的心如墜冰窖,「小禹!」
蘇景妧像是被惹怒的母獅,連人帶椅地朝著季淮之衝過去,用腦袋狠狠撞擊他的腹部。
季淮之沒想到她能有這麼大的力氣,直接被撞倒在地,捂著肚子,把胃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蘇景妧,你他媽的是瘋了嗎?」
…
「小禹!」
蘇景妧從噩夢中驚醒,渾身猛地一顫。
她背後發涼,又很快感受到霍琮禮胸膛的溫度,懷裡抱著小禹,小傢伙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窩,讓她慢慢從恐懼中抽身。
「小禹…」蘇景妧將懷裡的小人摟的更緊,貼著小傢伙的額頭親了又親,「這次,媽媽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夢中的小禹感受到媽媽在抖,人還沒醒,下意識探出小手在她身上輕輕拍,就像哄寶寶睡覺那樣。
蘇景妧眼眶發熱,忍下想哭的衝動。
腰上橫著的手臂也跟著動了,霍琮禮的嗓音輕聲響起,「妧妧,做噩夢了?」
他的手很大,貼住她平坦緊緻的小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揉,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這樣的習慣,是在蘇景妧孕期時養成的。
那時她懷著寶寶,晚上小傢伙在肚子裡鬧騰,她脾氣就不好,總容易掉眼淚砸東西,還喜歡咬霍琮禮。
可每當霍琮禮的大手覆上她肚子時,小傢伙就會很神奇地安靜下來,乖乖的。
蘇景妧被孕激素影響的心情也會頓時得到安撫,逐漸平靜下來。
她回頭對上男人的眼睛,「霍琮禮,我夢見了很不好的事…」
「夢是相反的。」他溫聲道。
蘇景妧伸手摸他的耳朵,摸到他微涼的耳鑽,「之前聽老人說過,夢見一個活著的人去世是在給那人增添壽命,希望這個說法是真的。」
她只是需要一個能徹底撫平不安的理由。
霍琮禮挨著她的腦袋,「信則有。」
「那我信。」蘇景妧眼睛濕潤。
「那我也信。」他說。
-
一家三口在外玩了五天回到帝都,正好第二天就是周一,蘇景妧和霍琮禮要去公司上班,小禹要回學校上課。
蘇景妧回到優向霓裳,徐梨和楊雪特意在電梯口等著她,她剛從電梯裡出來就被兩人架進了無人的茶水間。
她哭笑不得,「別著急,慢慢問。」
門被關上,楊雪才敢開始問,「你和霍總真的結婚了?」
蘇景妧重重點頭,「真的,不騙你們。」
「妧妧姐,你大學畢業了就嫁給了霍總啊?」徐梨托著下巴追問,滿眼好奇。
「嗯。」
楊雪欲言又止,「那…」
蘇景妧知道她想問什麼,清了清嗓子,「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霍琮禮是真有個兒子,並且那個兒子是我生的。」
「你生的?!」楊雪和徐梨再次驚掉下巴。
意識到音量太大,她們趕緊壓低聲音。
「妧妧姐,你什麼時候生的?」
楊雪按照時間推算,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這四年你沒進職場不會就是在家帶孩子吧?」
帶孩子嗎?
蘇景妧心虛語塞。
不好意思,一天沒帶過。
她是個壞媽媽,對不起。
隨後楊雪上下打量起蘇景妧,摸她的腰肢,眼底透著羨慕,「完全不像生過孩子的樣子…」
「好癢。」蘇景妧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
徐梨很好奇,「妧妧姐,你的寶寶長什麼樣子呀?」
蘇景妧正好翻出這次度假時拍的一家三口的照片給她們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楊雪和徐梨看到照片時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沒想到霍總也有笑成這樣的時候。
徐梨銳評:「我還以為霍總不會笑呢,永遠是冷冰冰的。」
楊雪:「景妧,你家孩子可以當童模。」
不過好像不需要。
可憐的孩子,從出生起就感受不到賺錢的辛苦,還沒睜開眼就能聽到父親的老錢笑,嗅到母親身上飄來的名貴香水味。
「難怪你看不上沈述…」楊雪悟了。
蘇景妧比了個叉的手勢,「這可是兩碼事。我就算沒和霍琮禮結婚,我和沈述也不可能的。」
她已經想好了,要是沈述再來騷擾她,她就讓霍琮禮去揍他,把他揍怕為止。
雄性之間的問題,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
其實只要霍琮禮想,完全能讓沈述被停職,說不定還會動用生意場上的手段,拿優向霓裳的名聲利益去警告沈述。
還沒動手,是因為蘇景妧還在優向霓裳,又認了向優為乾媽。
向優只有沈述一個兒子,要是沈述或者公司出了什麼事,恐怕她也活不成了。
…
楊雪想起慶功宴那天沈述說教時的口吻,瞬間毛骨悚然,「這樣的爹味男友,我也不要。」
既然蘇景看不上沈述,那她是怎麼看上王特助的?老公、男朋友與情夫,這三個是怎麼同時擁有的?
難道是霍琮禮外強中乾?
那也不對吧,如果霍琮禮真的不行,孩子是怎麼來的?試管嬰兒?
楊雪胡思亂想了很多,她替蘇景妧操心,這要是被霍總發現她在外有了男朋友和情夫,不得讓蘇景妧淨身出戶啊?
「景妧啊,你看你都和霍總結婚了,孩子都有了,是不是該…」她沒明說,而是點了點手機屏幕,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意思是讓蘇景妧把外面那些個男人處理乾淨,免得東窗事發。
趁著現在事情還好辦,那些人還不知道蘇景妧就是霍太太。
蘇景妧緩緩拋出個問號,「什麼意思?」
「就是…」楊雪朝她走近兩步,剛要開口茶水間的門鎖就被人擰動。
「楊總監,景妧,是你們在裡面嗎?向總說要見你們。」是向優身邊的女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