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琮禮一目十行,眸光閃了閃,「媽怎麼能接受你要和我離婚的事實呢?」
居然還說出了「離婚也要常回家看看」這種話。
他有瞬間心碎,看完把手機還給了蘇景妧,「妧妧,說好了不離婚的。」
「嗯嗯,不離。」蘇景妧點頭,打了個哈欠。
現在「離婚」這兩個字不止是霍琮禮聽了應激,她也一樣。
晚上十一點,小禹被送回爸爸媽媽身邊,發現霍琮禮和蘇景妧穿的是一樣的睡衣,小傢伙鼓起腮幫子,「小禹也想和爸爸媽媽穿一樣的睡衣。」
霍琮禮單手把孩子撈起來抱上床,「回家就定製幾套親子睡衣送來。」
小禹爬到蘇景妧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團了團,「好叭。」
他知道爸爸說話算話,不會騙他的。
小傢伙玩了一整天,早就困了,強撐著精神回來找父母的。
剛沾枕頭就睡著了,蘇景妧驚嘆他入睡的速度,故意開口,「睡著的小孩請舉手。」
一分鐘過去,小禹沒舉手。
「看樣子是真的睡著了。」
霍琮禮失笑,胸膛貼上來,「就算小寶裝睡也不會舉手的。」
這點小伎倆,還騙不到他兒子。
蘇景妧:「好吧。明天我要去看這批馬藍的長勢,你帶著小禹在村里玩。」
「山路難走,我跟著你去。」
霍琮禮不放心她,雨天路滑,他不守在她身邊總會提心弔膽。
「行,那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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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明染就穿戴整齊來小院門口等著他們了。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想趁著沒下雨山路好走時早去早回。
沒過幾分鐘,楊雪和蘇景妧一起出來了,林明染的視線黏在蘇景妧身上,女人今天穿了件亮色的玫紅色衝鋒衣,長發束成馬尾,頭骨圓潤飽滿,五官更顯精緻,不施粉黛依舊美不勝收。
霍琮禮的咳嗽聲響起,林明染回過神,一抬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看什麼呢?」霍琮禮似笑非笑,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林明染眼底閃過尷尬,匆匆收回眼,換上無辜的笑容,「霍總和我們同行嗎?」
「嗯。」霍琮禮當眾牽起蘇景妧的手,五指擠入她的指縫間,「雨天路滑,我不放心妧妧。」
楊雪露出「磕到了」的表情,眼裡全是興奮的光,這才是她好姐妹該吃的優質男性啊!
光是站在一起都格外養眼。
這麼想著,她掏出手機拍了張他們牽手的背影發給蘇景妧,留個紀念。
蘇景妧把照片轉發給霍琮禮,「小雪幫我們出片了,你保存了發朋友圈用。」
霍琮禮點了保存,然後給楊雪轉了十萬的紅包,「楊總監,這次算是我作為妧妧的丈夫與你正式見面,這個紅包就當見面禮。」
楊雪受寵若驚,這紅包太大,她不敢收。
還是蘇景妧給了她個安心的眼神,她才放心收下,「多謝霍總,那我就不客氣了。之前我做了些糊塗事對不住景妧,我現在還心中有愧。」
沒等霍琮禮出聲,蘇景妧先挽住她的胳膊,笑容明媚,「哎呀,事情都過去多久了,我都忘了你還記得,我們快出發吧,一會下雨了山路更不好走。」
林明染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景妧姐說得對,我們出發吧。」
…
連綿的深山被陰雨浸得潮濕厚重,山間的霧氣纏綿不散,山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濕滑。
林明染從小在山裡長大,對山路熟悉,走在最前方帶路,動作熟稔地撥開擋路的荒枝。
他答應了與優向霓裳合作,現在是以深山馬藍規模化培育計劃的負責人帶蘇景妧和楊雪他們去查看後山成片野生馬藍的長勢。
雨絲細碎微涼,簌簌落在枝葉間,打濕了幾人的衣角。
霍琮禮身姿挺拔,深色外套隔絕了山間濕冷,步履沉穩從容,將蘇景妧護在身側。
有他在身邊,蘇景妧不用擔心腳下的路,所以她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沿途長勢旺盛的青碧馬藍植株上,野生馬藍長勢喜人。
山路崎嶇陡峭,泥濘遍布,越深入馬藍長得越茂密。
一行人緩步前行,林明染沿路給他們介紹。
忽然間,傳來一聲急促的驚呼。
是楊雪的聲音。
她踩到了長有青苔的石塊,腳下猛地一滑,濕滑的青石根本抓不住力道,身體驟然失重,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側面陡峭的山坡倒去,身形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滾落下去。
事發不過瞬息。
「小心——」
蘇景妧幾乎是憑著本能,離楊雪最近,下意識伸手拽住了即將墜坡的楊雪。
慣性的力道猛烈拉扯過來,楊雪穩住了身形,蘇景妧卻被巨大的衝力帶得踉蹌後退,腳下踩空,整個人直直朝著陡坡摔落。
「妧妧!」
霍琮禮眼疾手快,撲過去抱住了她,跟著她一起滾落陡坡。
「景妧!霍總!」楊雪雙腿發軟,臉色慘白。
眼看著就要癱軟在地,林明染趕緊把她扶穩,他的呼吸在抖,語速又急又快,「我知道有條小路下去,下面是條溪流,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
蘇景妧被霍琮禮護在懷裡,後腦勺被他的大手覆蓋,兩人的身體撞過叢生的雜草與碎石。
翻滾的失重感席捲全身,蘇景妧眼前天旋地轉,胃裡也跟著排江倒海。
最後「咚」的一聲悶響,她的後腦磕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雖然有霍琮禮的手掌墊著,但這一下還是磕的她眼前發黑。
溫熱的血順著頭皮慢慢蔓延開來。
這不是她的血,是霍琮禮手上的血。
男人的小臂被尖利的枝椏劃出長長的口子,正往外滲著血。
蘇景妧眼前的青山雨霧驟然模糊,耳邊嘈雜的雨聲與風聲盡數褪去,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靜音鍵。
意識開始混沌,聽見霍琮禮在喊她。
但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腦海劇烈震盪,只覺得渾身都疼。
「妧妧?妧妧…」
蘇景妧費力睜開眼,眼前閃過白光。
下一瞬,那些蒙著薄霧的兒時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而出。
鑲著鑽石的畫框,被她踩在腳下的璀璨珠寶,還有琳琅滿目的衣裙…
以及耳畔短暫又溫柔的低語——
「明珠,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
「明珠,他們不是你的哥哥,他們是你的僕人,是玩具,記住了嗎寶貝。」
「明珠,我的寶貝,你所謂的哥哥都是為你活的…媽媽的明珠總是這麼善良…」
眼前的畫面極碎,像老舊的膠片電影,一閃而過,抓不住全貌,卻真實得讓人心頭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