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手機,雲霓感覺陸景堯越發忙碌了。
有的時候,晚上十一二點,他都接了活,還沒到家。
陸景堯每天給她的錢也越來越多,一開始是兩百,現在他一天能給她五百。
的確也如系統所預料,陸景堯每天忙到家,洗了澡倒頭就睡,雲霓一開始所擔心的事,連續一周都沒有發生。
「系統,男主這麼拼,不會把身體給熬壞吧……」
[宿主別擔心,再過差不多半個月,京市陸家的人就會找過來,男主也沒幾天苦日子能過了。]
雲霓聽到系統提起京市陸家,原本懸著的心落下去一點,可隨即又浮上來另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啊,再半個月,陸景堯就要離開了。
她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
陸景堯今晚又接了夜班的活,說是一個物流倉庫臨時缺人手,要干到凌晨兩點才能回來。
凌晨兩點多,雲霓迷迷糊糊聽到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
有人走進來,在玄關處停了一下,應該是換了鞋,然後腳步朝臥室的方向過來。
雲霓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一具帶著深夜涼意的身軀貼著她躺下來。
她睡得迷糊,本能地往那邊靠了靠,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回來了?」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然後是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發頂上,帶著安撫的力道拍了拍。
「嗯,回來了。睡吧。」
那隻手停在她發頂,直到她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均勻,才悄悄收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雲霓醒來的時候床邊又是空的,但廚房裡已經溫著早餐。
其實她這陣子也挺忙的,自從被老闆抓到摸魚,李昱就跟盯上她了似的,天天來公司不說,還老把她抓過去當秘書使喚。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人事那邊通知工資漲了。
從五千一個月漲到八千一個月。
這日子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雲霓吃過早飯,去乾洗店取了洗好的裙子,打包帶到公司。
「李總,這是之前去見供應商,您買的裙子,我已經洗乾淨了。」
李昱正靠在辦公椅上翻手機,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我李昱送出去的衣服,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這裙子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雲霓拎著包裝袋的手懸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但看到李昱的神情就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口舌,甚至可能會得罪老闆,她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乾巴巴地說了句:「那……謝謝李總。」
「不客氣。」李昱重新拿起手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對了,今天晚上有個酒會,你跟我一起去。」
雲霓愣了一下:「李總,我去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李昱頭也沒抬,「你是我秘書,跟著老闆出席活動不是天經地義?再說了,上次供應商那邊你做得不錯,正好趁這個機會多認識幾個人,對以後的工作也有好處。」
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全是公事公辦的角度,雲霓一時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她只好點頭,「好的,李總。」
出了辦公室,雲霓回到前台工位坐下來,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踏實。
她沒有秘書的工作經驗,所以也不清楚陪老闆出席酒會是否是她工作職責之內的活。
而且誰知道這酒會要幹什麼,是不是正經酒會,要不要她陪酒。
但她現在能求助的人只有陸景堯。
雲霓點開陸景堯的微信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好幾秒,最後還是打字發過去。
【大力,今天晚上老闆說要帶我去參加一個酒會,結束了你能來接我嗎?】
陸景堯正在搬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響起特別提示音。
他放下手裡的紙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來的消息。
【幾點結束?】
雲霓很快回復。
【不知道呢,老闆沒說。】
陸景堯看著屏幕,蹙了下眉。
【好。你到了就把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發完這條消息,他把手機重新放進口袋,轉身回到搬運的隊伍里。旁邊的工友見他回來了,隨口打趣了一句,「喲,女朋友查崗?」
陸景堯笑了一下,沒有否認,彎腰抱起下一個紙箱,動作利落地碼到推車上。
晚上出席酒會前,李昱又把雲霓帶去了一家高端私人造型工作室。
雲霓拒絕無能,只能任由那些造型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半個多小時後,造型師終於收手,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後將雲霓帶到落地全身鏡前。
雲霓被鏡子裡那個盛裝打扮的自己嚇了一跳。
她身上是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剪裁極簡,卻在腰側開了一道巧妙的弧度,露出一截白皙的細腰。
長裙領口微低,鎖骨上綴著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吊墜是一顆水滴形的紅寶石,恰好與裙子的顏色呼應。
烏黑的長髮被挽成了一個飽滿的低髮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她脖頸修長,肩線流暢。
李昱也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鏡子裡她的臉上,半晌沒有說話。
雲霓從鏡子裡對上他的視線,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李總,這樣可以嗎?」
李昱這才回過神,清了清嗓子,別開目光,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可以,走吧。」
酒會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入口處擺著巨大的花藝裝飾,來往賓客個個西裝革履、珠光寶氣。
雲霓跟著李昱走進去的時候,才注意到展板處寫著祝賀李老爺子八十大壽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