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堯走得太急,雲霓都沒反應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意識到他去幹嘛了,頓時面紅耳熱,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裡。
耳邊的水聲淅淅瀝瀝,她聽了十多分鐘,睡意就漸漸涌了上來。
後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衛生間門開了又合,腳步聲很輕。
床墊微微一沉,一股帶著潮氣的涼意從旁邊漫過來。
雲霓在睡意邊緣感覺到了,意識卻已經撐不住,嘟囔了一聲,臉蛋朝他那邊蹭了蹭,額頭抵上他的肩膀,手指勾住了他睡衣的邊角,沉沉睡去。
陸景堯托住她靠過來的重量,微微側了側身,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夏夜在窗外繼續流淌,被子底下兩個人的體溫融在一起,相擁而眠。
一夜無夢。
雲霓睡了個好覺,鬧鐘沒響她就醒了。而以往早早起床準備早飯的陸景堯這個時候卻還在睡覺。
她睜開眼,入目是陸景堯近在咫尺的睡顏,他睡著時眉頭舒展,整個人褪去了平時的清冷從容,顯出幾分慵懶的少年氣。
雲霓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覺地伸出去,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睫毛。指尖剛觸到那細細的弧度,陸景堯的眼睛就動了動,隨即緩緩睜開。
他剛醒的目光還有些渙散,對上她的視線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也沒料到今天自己會睡過頭,那瞬間的表情帶著點意外的茫然,眼睛眨了幾下才慢慢聚焦,嗓音是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不知道。」雲霓收回作亂的手,「鬧鐘還沒響,你就繼續睡吧。」
陸景堯嗯了一聲,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收攏了一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閉上眼,「那再躺五分鐘。」
雲霓被他摟著,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乖乖地窩在他懷裡。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見樓下早點攤販的吆喝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鳴。
陸景堯說躺五分鐘,就真的只躺了五分鐘。
他讓雲霓再睡會兒,自己先起身換衣服。
雲霓倒也不困,躺在床上看他背對著她,脫掉了上衣。
他的肩胛骨微微隆起,隨著抬手動作牽動出一片流暢的肌肉線條,從肩膀到腰際收攏成一個利落的倒三角。
雲霓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那些線條,從他寬闊的肩部滑到窄韌的腰身。
她忽然想起昨晚指腹下摸到的腹肌觸感,和眼前這片流暢的背肌連在一起,雲霓不爭氣地又咽了一下口水。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繼續偷看。
陸景堯套上一件白色T恤,布料落下來遮住了那片風景。他回過頭,正撞上她來不及收回的視線,唇角一彎,「好看嗎?」
雲霓被抓了個現行,耳根一熱,態度卻理直氣壯地嘴硬道:「還行吧,也就那樣。」
陸景堯聽了她的評價,挑了挑眉。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枕頭兩側,把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里。
陸景堯扯了下她遮臉的被子,意有所指道:「你猜我要幹嘛。」
雲霓的耳朵燙起來,她從被子裡鑽出來,猛地伸手推他的胸口,「你離遠點!大清早的……」
「大清早的怎麼了?」陸景堯被她推得微微退開一些,但笑意更濃了,「我就是想叫你起床,你以為我要幹嘛?」
雲霓被他揶揄的態度氣的鼓了鼓臉,「我什麼都沒以為,你別瞎說!」
說完,她就繞過他跑下床,進了衛生間。
雲霓砰地關門上鎖,抬手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她走到洗手台邊,剛擠好牙膏,衛生間的門就被敲了敲,緊接著是陸景堯不緊不慢的聲音,「開門。」
「幹嘛?」雲霓拿著牙刷,警惕地應了一聲。
「刷牙。」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理所當然,「我的洗漱杯和牙刷都在裡面。」
雲霓愣了一下,她看向檯面上的黑色漱口杯和牙刷。
平時他們倆都是錯開時間洗漱,今天她來得急,根本沒考慮這個問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擰開了門鎖。
門被打開一條縫,陸景堯靠在門框上,一臉笑意地看她。
雲霓往旁邊挪了半步,給他騰出位置。
陸景堯走進來,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擠在窄窄的洗手台前。
洗手台不大,兩個人並排站著,胳膊時不時碰在一起。雲霓能感覺到他手臂傳來的溫熱,她假裝專心刷牙,眼睛卻忍不住往鏡子裡瞟。
陸景堯倒是很自然,擰開水龍頭接水,擠牙膏,動作從容。
刷完牙,雲霓拿洗面奶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漱口杯,水灑出來,杯子在檯面上滾了兩圈,被她手忙腳亂地撈住。陸景堯在旁邊看著,伸手接過去放好。
「笨手笨腳的。」
雲霓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擠了兩泵洗面奶泡沫往臉上抹。
她仔仔細細做清潔,然後用冷水洗乾淨臉上的泡沫,陸景堯也刷完牙洗好臉了。
雲霓用濕毛巾拍了拍臉頰,正要繞過陸景堯出門,卻被他伸手擋住了去路。
她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景堯的另一隻手已經抬起來,輕輕托住了她的臉。
雲霓睫毛顫了顫,心道他忍了一早上終於要對她伸出魔爪了嗎?這裡可是衛生間,大清早的,也太刺激了吧。
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目光飄忽著不知該往哪兒放,整個人像一隻被按住了後頸的貓,僵硬地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陸景堯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移到了她的額角,沿著髮際線的邊緣仔細擦了擦。
「這裡還有泡沫沒洗乾淨。」淡淡的聲音響起。
雲霓愣愣地看著他,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果然,又是她想多了……
「……哦。」她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垂下眼睛,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想,「謝謝啊。」
但下一秒,陸景堯卻突然低下頭,帶著薄荷氣息的唇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