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堯來得路上還在想,他只是過來盯著她,提醒她非單身的身份。
可當他看到,她和別的男生有說有笑並肩往前走,一路上做的心理建設都全部白費。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臉上帶著笑,只有他在為她的一舉一動輾轉反側牽腸掛肚。
雲霓跟著一群人去到二樓的密室逃脫場館。
他們人數有點多,得分兩個場次,分批進入。
分組時,孫蕎和Q大的一個男生看對了眼,雲霓不想當電燈泡,就讓她跟那個男生第一批進去了。
而吳昊陽和瞿聞兩人則自告奮勇留在了第二批。
雲霓在休息區等待的間隙,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一個高挑的身影。
男人逆著燈光,黑色鴨舌帽擋住了大半張臉。
即便看不清容貌,她也莫名覺得這道身影有些熟悉。
她有些不安,身體往沙發角落裡擠了擠,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但鴨舌帽男人卻忽然抬起下巴,漆黑的眸子直直朝她的方向看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雲霓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可現在還不到她校花身份掉馬的時候,雲霓在周景堯朝他們這邊抬步走過來前,兀地站起身。
其他人還在閒聊,沒料到她會突然站起來,紛紛疑惑地看向她。
瞿聞更是第一時間問道:「怎麼了?」
雲霓抓起包,胡亂地隨口解釋,「我去一下衛生間。」
說完,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急匆匆地朝門口跑去。
瞿聞看著她匆忙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出聲提醒,「廁所不在……」
他話還沒說完,雲霓已經走到了門口。
然後,她一把抓住了周景堯的手腕,將他連推帶拽地出了門。
周景堯有些錯愕,身體卻順從地被她帶著往外走。
直到走到一處視覺死角,雲霓才停下來。她鬆開他的手腕,轉過身,拍著胸口喘氣。
好險,差點就掉馬了。
周景堯在看見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後,反而鎮定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袖口,雙手抱臂,垂眸看她。
「我沒記錯的話,你有男朋友吧?」
「你現在背著男朋友跑來參加聯誼,如果被他知道了,應該不太好吧?」
雲霓:「……」
這人裝得還挺像。
她男朋友是誰,他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剛才還在手機上跟她求饒,現在倒好,跑到她面前裝起正人君子來了。
雲霓幽幽看了他一眼。
不過既然他想演,她就陪他演唄,看誰演得過誰。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臉上露出心虛和擔憂的神情,小聲問道:
「那你想怎麼樣才肯幫我保密?」
周景堯唇角的笑意頓時淡了,「你很怕你男朋友知道?」
雲霓眨了眨眼,一副生怕事情敗露的模樣,「你應該不會告訴我男朋友吧?」
周景堯嗤笑一聲,胸口那股火燒得更厲害了。
她既然這麼在意男朋友怎麼想,為什麼還要來這種場合?
而且剛才在裡面,她笑得那麼開心,完全沒有一點有男朋友的自覺。
周景堯咬了下後槽牙,語氣更加平靜,「這麼怕他知道啊?」
「當然啦。」雲霓毫不猶豫地點頭,「被男朋友知道我來參加聯誼,他肯定會生氣的。」
周景堯有些挫敗,他摸不清她的心意,她就像是被擋在一層迷霧後,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她了,才發現那只是一陣幻影。
就像現在,她明明那麼在意她的男朋友,卻遲遲不通過他的好友申請,還來了這種聯誼性質的活動。
她不在意她的男朋友,他不開心。她在意她的男朋友,他也不開心。
說來說去,他生氣的還是她在意的人不是他罷了。
在她眼裡,他只是一個偶然撞見她來參加聯誼的陌生人。
周景堯垂下眼,壓住翻湧的情緒。
「行。」他語氣冷淡,「我不告訴他。」
雲霓眼睛一亮,「真的?」
周景堯抿了抿唇,看著她慢悠悠補了一句,「但不是沒有條件。」
「什麼?」
男人低眸,眼神黑沉,「你願意付出什麼來讓我閉上嘴。」
「?」
雲霓差點沒繃住,男主現在說的話特別像小電影裡威脅太太的上司。
她低下頭調整了一下表情,才沒讓自己笑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但落到周景堯眼中,卻像是她被他逼哭了。
他心軟了,剛想說句好話,她卻又抬起了頭,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踮起腳朝他下巴吻了上去。
周景堯臉上淡漠的神情瞬間破功,他知道他此時不應該,他應該推開她,他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但粉潤的唇近在咫尺,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面孔就在眼底。
周景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也閉上眼,低下頭去。
兩人的唇瓣輕輕相觸。
只是一個很淺的吻,卻讓周景堯有種靈魂都被觸動到的興奮。
那種興奮超過了滑雪時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雲霓原本只是想親一下給他點甜頭,可男人遲遲沒有推開她,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剛想退開,後腦卻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托住。
周景堯重新追吻上去,無師自通地撬開她牙關。
雲霓睫毛輕顫,微微張唇,又閉上了眼。
視覺死角雖然沒有人來,但偶爾還是會傳來工作人員說話的聲音,卻像隔了一層厚玻璃。
周景堯什麼都聽不到,什麼也不去想,就沉浸在這個讓他仿佛靈魂交融的吻里。
直到瞿聞和吳昊陽的聲音傳來。
「人去哪了?你那邊看到沒?」
「我這邊的廁所也沒人。」
雲霓因為緊張輕輕攥住他的衣角,周景堯才終於停下來。
兩人的距離依舊很近。
周景堯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渴望讓人心驚。
雲霓仰頭對上他的視線,臉頰一點點紅了起來。
她忽然有些後悔,剛才就不應該張嘴任由他親。
她故作鎮定地抿了抿唇,「現在可以保密了嗎?」
周景堯親夠了,氣也順了,低低笑了一聲。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