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堯原文裡多智近妖的描述用到別的地方,那自然也是上手極快,舉一反三。
原本他還覺得房中術里提到的伺候女人的方法,他堂堂天子豈能如此。
但等他真實踐了一回,看著那嘴硬又嬌氣的女人被伺候得淚水漣漣,頓時就覺察出了樂趣。
反正在這女人的寢宮裡,又沒有旁人,就不必計較那些條條框框了。
雲霓也懊惱,她怎麼總管不住嘴,忍不住要摸虎鬚,刺他兩句,最後吃苦受累的還是自己。
德安和秋棠在宮外值守,一直到半夜了,裡頭還沒歇。
秋棠起初還強撐著精神,站在廊下聽候傳喚,後來實在撐不住,靠著廊柱打起了盹。
德安比她警醒些,豎著耳朵聽裡頭的動靜,可聽來聽去,只隱約聽見些斷斷續續的聲響,叫人面紅耳赤,他索性也退遠了些。
裡頭又叫了一回水。秋棠被驚醒,揉著眼去傳熱水。
門帘掀開的一角里,秋棠瞥見榻上錦被凌亂,一隻藕白的手臂搭在床沿外,凝白皓腕上一圈淺淺的紅痕,緊接著一隻膚色稍深的大手覆上那手臂,輕輕捉了回去。
她沒敢多看,垂著眼把熱水擱在屏風外,便退了出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裡頭才漸漸安靜了。
翌日一早,秋棠在教引嬤嬤過來前的一個時辰,進屋叫醒雲霓。
昨夜學了一宿,雲霓被叫起時哈欠連連,磨磨蹭蹭不肯起身,嘟囔著要跟嬤嬤告假。
秋棠替她捻好被角,瞧見她身上星星點點的紅痕,忙紅著臉退出去。
她先是讓小廚房把早膳溫著,又去內務府遞了話,說婕妤身子不適,今日的規矩課歇一天。
周嬤嬤和吳嬤嬤得了信,說讓婕妤好生將養,沒有多問。
雲霓一覺睡到午後,才起床洗漱,正好吃個午飯。
下午,她在永安宮裡四處轉了轉,又拉著秋棠等人玩了幾局鬥地主,便覺無趣得緊。
秋棠見她百無聊賴的模樣,輕聲提議道:「婕妤,您入宮這些時日,還沒去御花園逛過吧?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雲霓進宮這些天,除了去慈寧宮請安便是窩在永安宮裡,不然就是養心殿,的確還沒去過御花園。
她坐起身,「行,去看看。」
秋棠替她換了身輕便的淺粉宮裝,又喚上春桃跟著,一行人出了永安宮,沿著宮道往御花園去。
雲霓一路走一路看,宮牆夾道間偶爾探出幾枝開得正盛的花,景致還不錯。
進了御花園,亭台樓閣掩在花木之間,曲徑通幽,荷塘上架著九曲石橋,橋下錦鯉游得正歡。
雲霓沿著石徑慢慢走,秋棠在旁邊給她指認,哪處是牡丹台,哪處是芍藥圃,哪處是賞雪的暖閣。
她聽得漫不經心,目光卻被荷塘邊一處臨水的小亭子勾住了。
亭子裡有人,穿著宮女的服飾,這在宮裡並不少見,但吸引雲霓注意的是她看向她的眼神,不似尋常宮人那般敬畏,而是好奇中夾雜著憐憫。
秋棠順著雲霓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個人,眉頭微微一蹙。
她上前兩步問道:「你是哪個宮的宮女?見了婕妤為何不行禮?」
那宮女這才回過神來似的垂下眼,屈膝行了個禮,態度不卑不亢,「奴婢是尚衣局的掌衣官氏,奉尚衣局之命來御花園量取新荷尺寸,好趕製夏衫的繡樣,不想衝撞了婕妤,請婕妤恕罪。」
尚衣局的掌衣是正七品女官,雖不算高位,卻也是有品級在身的,怪不得見了婕妤只行常禮,不似尋常宮女那般惶恐。
雲霓仔細打量她的面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歲,長相如同夏荷般清麗,眉宇間沉澱著沉靜的氣度。
二十出頭,還姓官這么小眾的姓氏,這該不會是原文裡的女主官瑤玉吧。
雲霓沒想到她出來散個步還能遇上還沒到出場時間的原文女主。
她在打量官瑤玉時,官瑤玉也在打量她。
原來這就是書里景宗皇帝後宮唯一有位份的雲婕妤,的確生得一副如明珠生輝耀眼奪目的嬌艷容貌。
如此美人,若她是皇帝,絕對做不到像景宗那般對她冷酷無情至極,只當作一個寵妃擋箭牌,最後還讓她慘死於那場他勝券在握的叛亂中。
不過,官瑤玉內心的憐憫也只持續了片刻,便轉瞬即逝。
這般美人還是死了好,畢竟她穿進這本男頻逐鹿天下的大男主文里,為的就是男主蕭景堯。
原文裡官瑤玉這個角色著墨不多,只在男主回憶里出現過幾筆,說是幼時曾給落魄的他和病重的母妃送過幾回飯,後來年滿二十五出宮,男主念及過往恩情給了她一個恩典,她卻只求了處安身的宅子和些許現銀便出宮了,後半生衣食無憂平安順遂。
官瑤玉穿來之後,翻遍了原主的記憶,發現這個角色簡直是天選的皇后劇本。
出身是德太妃宮裡伺候過的女官,讀過書,識過字,性情沉靜,不爭不搶。
最關鍵的是,她在男主最落魄的時候施過恩,這份恩情男主記了一輩子。只要熬到二十五歲出宮前,找個機會把當年送飯的事提一提,求個恩典,便能順理成章入後宮。
而蕭景堯後宮無人,又不好女色,她作為宮裡唯一的嬪妃,只要熬到最後,皇后之位便是她的。
所以她這些年一直蟄伏在尚衣局,安分守己,不冒頭也不出錯。等的就是一年後年滿二十五,按例出宮前,尋個由頭再見男主一面。
但她沒想到,今日來御花園量荷尺寸,竟撞上了原文裡早死的雲婕妤。
官瑤玉看著雲霓那張艷光四射的臉,她知道這個女人的結局,可她不打算做什麼。
雲婕妤是男主的擋箭牌,也是她將來坐上後位之前必須借力的棋子。
有她在前頭吸引火力,官瑤玉才能安安穩穩地在尚衣局待到出宮的年歲。
官瑤玉行了常禮,答了話,便提著量尺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