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離開池水溝子村

  軍用吉普車還停在村口的土路邊，車身在午後的炙熱陽光下，反射著軍綠色的光澤。

  李向東已經替沈茜茜、喬曼曼開好介紹信。沈茜茜的戶籍，就交給村支書那邊盯著，等喬大財簽字再寄回京市走手續就可以了。

  李向東利落的繞到前面，拉開副駕駛的門，又轉身替沈茜茜把後排車門打開。

  沈茜茜抱著那個不大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坐進車裡，動作拘謹又安靜。

  喬曼曼自己走到後排另一側，手剛抬起來去摸車門把手，又忽然停在半空中。

  她的人設可是從小生活在農村的土了咔，這車門她不能會開。

  她指尖懸在那裡，裝作遲疑的樣子，抬起頭，問了李向東一句：「同志，這個怎麼開呀？」

  李向東剛給沈茜茜關上車門，探頭一看，先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一聲氣音，趕緊走過來拉開車門。

  「這樣。」

  他忍著笑意，動作還放慢了些，給她示範了下。

  譚錦川剛過來，在車門旁停了一瞬，目光在喬曼曼臉上掃過，很短，隨後收回視線，彎身坐進副駕駛。

  「謝謝！」

  喬曼曼跟李向東道了謝，也坐進後排。

  車門被關上，座椅散發著舊皮革的味道，帶著些被太陽曬過的熱氣。

  喬曼曼把包袱放在腿邊，扭頭正對上沈茜茜的目光。

  她剛咧開嘴角，想要對沈茜茜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沈茜茜已經別過臉。

  ……

  喬曼曼也沒當回事，畢竟在書里，原主也沒少欺負沈茜茜這個女主。

  要記得沒錯的話，書里的簡介上寫了，沈茜茜去了京市後考上了師範大學，教書育人，後來還是個挺有名的老師。

  只是……男主到底是不是譚錦川啊！

  該死的作者，為了留懸念，簡介里都不寫的！

  前排，李向東坐進駕駛位。鑰匙插進點火口一擰。發動機響起低沉的轟鳴聲，車身隨之微微震動了一下。

  譚錦川坐在副駕駛，身形還是格外挺直，他抬手將車窗搖下來些。外面溫熱的風帶著土味吹進車廂，倒沒那麼悶了。

  他看著前方土路，聲音低沉平穩：「走。」

  李向東應了一聲，踩下油門。車子隨之慢慢動起來，輪胎碾過村口的土路，揚起一小片灰塵。

  院子、土牆和那條臭水溝一點點往後退去，很快被開闊的苞米地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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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苞米地綠油油的，葉子因為缺水，有些發蔫的耷拉著。

  喬曼曼看了一會，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眼睛緩慢地眨著，而後輕輕閉上，緊繃的神經此刻終於鬆懈下來。

  沈茜茜坐在另一側，離喬曼曼老遠。車子開遠後，她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視線停在越來越遠的村口，總算鬆了一口氣。

  她慢慢收回視線，包袱抱得更緊了些，下意識地看向副駕駛的男人。

  譚錦川依舊目視前方，那張俊臉沒什麼表情，也沒有疲色。

  沈茜茜嘴角抿起，看了一會就垂下眼眸，怕他發現自己在偷看。

  沒過一會兒，車子拐了個彎，駛上通往錦市的公路。土路換成平整的路面，車速明顯快了起來。

  錦市距離京市三百多公里，大概七八個小時車程。

  譚錦川低頭看了眼腕錶，現在是上午十點多，算上中午吃飯的時間，差不多晚上六七點鐘，就能到達京市。

  沈茜茜低著頭，這會兒又忍不住抬眼，目光越過前排座椅。

  譚錦川察覺到那道目光，沒說話。

  沈茜茜看了一會兒，又很快移開。

  忍不住回想起上午院子裡的場景——那些圍觀的村民、議論的聲音、養父母的獅子大開口，還有喬曼曼跳進臭水溝里的樣子……

  最後，居然被迫帶上了喬曼曼這個禍害。

  越想，臉頰越發燙。偏生罪魁禍首還跟沒事人似的，在旁邊睡得香甜。



  前排的譚錦川沒回頭，但目光從前方路面移開了一瞬。

  沈茜茜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剛才在村子裡……讓你見笑了。」

  聲音落下後，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譚錦川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幾秒，他才淡淡地應了一句：「沒什麼。」語氣平穩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沈茜茜聽了，神情鬆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李向東握著方向盤，掃了眼後視鏡，鏡子裡剛好映出後排的情形。

  沈茜茜還抱著包袱，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容。

  另一邊的喬曼曼歪著頭靠在車窗邊，嘴巴微微張著，睡得挺香。

  李向東：真沒心啊。

  譚錦川順著李向東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道：「看路。」

  「是！」李向東立即收回目光，專注的看著前面，不敢再亂看。

  兩個小時後，太陽偏了些。途經一處小鎮。大片綠油油的苞米地被零散的房屋和磚瓦地面取代，路邊出現零星行人和騎著自行車的職工。

  李向東減慢車速，車子從公路拐進小鎮的主街。

  街道不算寬，兩側是一排排灰磚平房，偶爾能看到幾家供銷社，前面就是鎮上唯一一家國營飯店。

  車子在國營飯店門前穩穩停下。

  李向東推開車門跳下車，還伸了個懶腰。

  譚錦川也下了車，他抬手整了整帽檐，轉頭朝後排，「下車。」

  聲音不高，卻帶著習慣的沉穩。

  沈茜茜放下包袱，小心翼翼地從後排下了車，先看了一眼周圍陌生的街道，下意識回頭看向車裡，眼神微妙。

  喬曼曼還保持著剛才的睡姿。

  沈茜茜遲疑了一下，輕聲喊了一句。

  「喬曼曼……」

  車裡的人沒有反應。

  李向東嘀咕了句：「睡得真沉啊。」

  譚錦川站在車門旁，目光落在後排那張安靜的小臉上，停留一瞬。

  陽光透過車窗落下來，倒映得那張洗乾淨的小臉格外細膩。與在池水溝子村口臭水溝里狼狽模樣判若兩人。

  他抬手，在車門邊緣敲了一下。

  「醒醒。」聲音不高，卻清晰。

  「嗯？」

  喬曼曼騰地抬起腦袋，眼睛還沒睜開，手下意識摸到車門把手，「咔噠」拉開車門，人已經跳下車。

  李向東見她這套動作，挑了下眉，「醒得倒挺快。」

  譚錦川這會兒手已經放下，轉身往飯店門口走，「進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