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理科狀元。
譚錦川並不太意外。
喬曼曼很聰明,卻從沒有仗著自己的天賦就鬆懈,反而很刻苦用功的學習。
理科狀元,實至名歸。
電話那頭,何雲緊接著又說道:「曼曼早上去療養院看老爺子了,沒人接電話,估計兩個人在外面呢。
你快去療養院把人接回來,京市醫學院、滬市第一醫學院的招生組都來家裡了。」
「還有總後勤部軍醫學院也來人了。」
總後勤部軍醫學院,那就是被軍隊提檔了。
譚錦川沉默一瞬,很快應道:「好,我這就去。」
撂下電話,他拿起軍帽,快步走出辦公室,開車往八大處療養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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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處療養院。
療養院的花園裡,松柏的綠色還未完全褪去,黃色和綠色交織在一處給冬日都增添了幾分色彩。
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照在身上久了卻暖洋洋的。
喬曼曼給譚家政針灸完,便陪著老爺子出來散散步。
兩人坐在花園裡,喬曼曼托著臉,聽譚家政講年輕時在戰場上的事。
她聽得入神,聽老爺子講完一段便央著他再講一段。
比起書本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老爺子親身經歷過的往事,遠比書本上的文字更有血有肉。
喬曼曼甚至能透過那些故事,看見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裡,無數先輩是怎樣拼著一身血肉,才換來後來的太平日子。
「譚爺爺,您再講一段吧。「
喬曼曼眼睛亮亮的,「我還想聽!」
譚家政無奈地笑了一聲,見她聽得這樣認真,眼底難得露出幾分老人家才有的那種慈愛。
老劉前段時間還找他念叨,他家孫子中意喬曼曼,可兒子兒媳卻不同意。
老劉自己也愁惱,明明小兒子都坐到市委書記的位置了,按理說也該是個思想先進開明的文化人,可偏偏在家裡是個妻管嚴。
給出的理由還很充分,家庭原因,考慮的周到,還說得有理有據,就是劉老爺子也不好說什麼了。
譚家政聽了,毫不留情面的罵他沒主見。
曼曼是多好的孩子。
有骨氣,有血性,腦子也靈,多難得。
配他們老劉家綽綽有餘,他甚至都覺得是他們老劉家祖墳冒青煙了。
不就是家裡有點麻煩事嗎?
咋的,他們老劉家是沒人還是沒錢?這點事都解決不了,也甭在京市站腳這麼多年了。
這要是他,他都覺得老臉臊得慌。
要不是看自家孫子歲數太大,白瞎曼曼這孩子了,他都想給兩人撮合撮合。
這麼好的孩子到家裡來,往後三代都有根骨。
想到這,老爺子心底不禁嗤了一聲。
譚家政忽然沉默不語,喬曼曼不知他在想這些,只當老爺子是在回憶往事呢。
自打上次在軍總樓下見過劉旭鵬之後,兩個人再沒見過。
倒不是她心裡生了什麼嫌隙。
她不是那種思想封建保守的人,反而在感情這件事上是很看得開的。
如果對方人品好,有責任心,她覺得接觸試試也未嘗不可,如果長得帥那就更好啦。
但她理解劉家人的顧慮,自己家裡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她不能心安理得的地要求別人接受。
既然如此,不如保持距離,不給對方期待,這樣才算負責。
但後來劉旭鵬又來譚家找過她兩次,她有意避開沒有出去。
也不知沈茜茜怎麼想的,居然主動迎出去,還跟何雲說什麼,不好讓人家看冷臉,她去替自己回絕。
但喬曼曼總覺著她沒憋好屁呢。
譚家政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想到一段舊事,笑著緩緩開口。
「好,那我再講一段。」
喬曼曼立刻坐直身子。
「當年啊,我帶著一個連的弟兄守陣地,三天三夜沒合眼,電話線被炸斷了,團部的指揮過不來……」
喬曼曼聽得入神,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石子路那邊傳來車子引擎聲,一輛軍用吉普開過來,穩穩停在旁邊的石子路上。
喬曼曼還在聽著,直到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她才回過神,扭頭看過去。
譚錦川剛從車上下來,帽檐下那張俊臉一如往日那般冷峻矜貴,只是被冬日暖陽籠罩上一層暖色,顯得眉眼都沒那麼冷厲了。
他朝這邊看過來,邁步走近。
「爺爺。」這話是對譚家政說的,可眼睛卻落在喬曼曼身上。
老爺子抬起頭,被陽光晃得微眯了雙眼。
「來了,部隊的事都忙完了。」
譚錦川在兩人面前站定,「嗯,「我來接人。」
譚家政看向喬曼曼,明知故問,「接誰?」
譚錦川看向喬曼曼,「接她。」
「成績出來了,京市理科狀元。」
老爺子本來還靠在藤椅里,一聽這話猛地坐直了。
「理科狀元?」眼中既有驚喜也有意料之中的動容。
喬曼曼眼睛一亮,托著下巴的手放下來。
雖然她有十足的把握,可塵埃落定之前,總是沒辦法徹底安心。
理科狀元,那京市醫學院穩了。
譚錦川點頭,繼續道:「京市醫學院和滬市第一醫學院的招生組現在都在家裡。」
他看向老爺子,「還有總後勤部軍醫學院的人也來了。」
喬曼曼一愣,「可是我沒報這個學校呀?」
譚家政心下瞭然,「軍隊不少院校重辦,正擴招人才,你的檔案被提檔了。」
譚錦川也認真地和她解釋,「沒錯,軍隊有優先提檔權,不過你有權利自己作選擇。」
喬曼曼不知道這個年代還有優先提檔這種操作。
但聽譚家政和譚錦川這麼一解釋,便懂了。
總後勤部軍醫學院,那不就是後來的華國人民解放軍軍醫進修學院嗎。
七七年重組,重組時名為總後勤部軍醫學院,七九年正式更名為華國人民解放軍軍醫進修學院。
是臨床的天花板,臨床資源頂級,背靠解放軍總醫院,也就是301,和軍總一體。
別的醫學生還在看課本,軍醫進修學院的學生上課第一天已經跟著老師在軍總看病人了。
畢業直接進部隊醫院,成績優異的直接留軍總,以後就是穿軍裝的人了。
喬曼曼立時便撐著膝蓋站起來。
「那我先回去啦譚爺爺,改天再來看您!」
譚錦川下意識地要去扶她,見她站得很穩,抬到一半的手又默默放下來。
譚家政正為喬曼曼高興,倒沒注意到,還在趕緊揮手,讓喬曼曼趕緊回去,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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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在回軍區大院的路上,這回,車廂里的沉默並沒有維持太久。
譚錦川握著方向盤,聲音低沉在安靜的車廂里卻很清晰。
「腿好點了嗎?」
喬曼曼靠在車座椅背上,「嗯,好多了,走路什麼的都沒問題了。」
譚錦川嗯了一聲,繼續找著話題。
「之前你給的方子,部隊審批通過了,已經準備投產。」
喬曼曼一下坐直了點,忍不住眼角彎起來,「真的呀,那太好了。」
譚錦川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瞬,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收緊些許。
「嗯,…真的、很好用。」
他又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補充了一句,「你的配方。」
「哈哈,那就行。」喬曼曼沒有謙虛,大大方方地笑了,她對家裡的配方有足夠的信心。
剛重新靠回去,就聽譚錦川又問她。
「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