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想了想,「其實還好。」
考上京市醫學院,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可總後勤部軍醫學院會來人,實屬預料之外了。
但既然招生組都來了,她肯定要好好聽一聽,為自己爭取最好的資源和條件。
她這麼說,那就是真的不緊張,反倒是譚錦川有些緊張了。
三所學校都是好學校,各有各的優勢。
滬市第一醫學院大概率會被排除在外,畢竟從一開始那就不是喬曼曼的目標,離京市也太遠。
京市醫學院也是頂級院校,也是喬曼曼最一開始的目標。
相比之下,他倒覺得總後勤部軍醫學院更合適。
去年剛恢復重辦,背靠軍總,醫療資源和待遇都有部隊保障。
最重要的是,離師部也近。
真有什麼事,他開車幾分鐘就能趕過去。
可話到嘴邊,他又停住了。
上大學是人生大事,也是她人生重要的轉折點。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想法,去影響她的判斷。
於是最後,到底還什麼都沒說。
車子駛入軍區大院,譚家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三撥人分坐三處。
左側坐著京市醫學院的招生領隊老師吳老師,還有一名隨行老師。
吳老師和何雲是老同學,所以兩人坐得稍近一些,正熱絡地說著話。
中間獨坐的是總後勤部軍醫學院的招生負責人,姓蔡,軍裝筆挺,氣質卻儒雅斯文。
譚建平坐在主位,偶爾與他低聲交談幾句,問的無非是學院重建後的情況,蔡志峰也一一作答。
右側坐著滬市第一醫學院的王老師,他端著茶杯,時不時瞟一眼門口,再看一眼旁邊坐著的兩撥人。
滬市離首都遠,這次只有他一人趕過來,可這麼好的苗子,哪怕希望不大他也想努力爭取一下。
車子剛駛進院子,客廳里的人便不約而同的停了話頭,全都朝著門口看去。
譚錦川往後讓出半步,讓眾人先看到她。
吳老師率先站起來,臉上帶著殷切的笑容,「這是就是喬曼曼同學吧。」
其餘幾人也緊跟著吳老師站起來。
何雲已經走過去,把喬曼曼帶到客廳,跟眾人介紹著她,「這就是曼曼。」
語氣帶著藏不住的驕傲,依次給她介紹幾位老師。
「曼曼,這位是總後勤部軍醫學院的招生負責人,蔡同志。」
蔡志峰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喬曼曼同志。」
喬曼曼和他輕握了下手,「蔡同志您好。」
何雲又帶著她轉向左側。
「這位是京市醫學院的吳老師,也是阿姨的老同學。」
吳老師笑意更深,眼鏡片都在反光。「你好,喬曼曼同學,我和何局是老同學了,你叫我吳叔叔就好。
日後你到了我們學校,我們學院一定給你提供最優質的學習條件。」
何雲嗔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過去,「老吳,話可不能說得太滿。」
喬曼曼禮貌地笑笑,「吳老師好。」
何雲又介紹滬市第一醫學院那邊,「這位是滬市第一醫學院的王老師,特意從滬市趕來的。」
王老師原本還正不是啥好眼神的看著吳老師,這會兒立時帶上幾分笑容。
「你好,曼曼同學,我是滬市第一學院招生組的。」
「王老師您好。」喬曼曼笑笑。
跟眾人問過好後,喬曼曼被何雲拉著在沙發上坐下。
譚錦川沒有落座,只走到何雲和喬曼曼所坐的沙發後方,默默地站在那。
譚建平抬手示意眾人,「別站著說話,坐下聊。」
眾人這才重新落座,但目光依舊齊刷刷落在喬曼曼身上。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幾人莫名其妙地就互相看了一眼。
剛才還客客氣氣地寒暄,這會兒忽然就好像上了戰場似的。
王老師清楚滬市離京市遠,在地理上沒有優勢,搶先開口了,「曼曼同學。」
「我們滬市第一醫學院雖然離京市遠,但學校的實力在全國範圍內都是數一數二的。
滬市是沿海城市,和外界交流機會多,我們學校也一直很重視引進先進人才、外出交流學習的機會很多。」
吳老師立即接上,胸脯挺得板直。
「京市醫學院同樣是全國最頂尖的醫學院校之一,基礎資源、臨床資源都十分雄厚!」
他說著,還看了一眼王老師,陰陽怪氣的,「有些學校說得自己名頭有多大,但實際資源未必有我們京市醫學院多。」
王老師一瞪眼,「你這話什麼意思?」
兩人本科同讀於京市醫學院,只不過畢業時吳老師留校,王老師則去了滬市第一醫學院任職。
這麼多年下來,關係還在。但互相愛較勁兒也是真的。
吳老師輕哼一聲,「字面意思。」
眼看兩人這邊劍拔弩張,中間的蔡志峰輕咳了一聲,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
「曼曼同志,我只說一點。」
「總後勤部軍醫學院,在軍總。」
「別的學校學生是先學書,再見病人。我們學生,上課第一天,就進軍總。」
吳老師眉頭一皺,「蔡同志,你這就有點惡性競爭的意思了。」
王老師也難得跟吳老師站到一邊。「軍校體系和地方醫學院本來就不一樣,我們地方醫學院更重視先打紮實基礎。」
吳老師跟著點頭,「沒錯。」
蔡志峰也不急,只是笑。
「當然不一樣。」
「我們學生畢業,直接進部隊醫院。」他稍作停頓,看著喬曼曼,「成績最好的——留軍總!」
客廳因為這句話又安靜下來。
何雲眼睛微微一亮,轉頭看向喬曼曼,是真心替她高興。
三所學校都是帶著誠意來的,待遇肯定不會差。
譚建平給幾位老師添了茶,沉聲開口道:「三位別急,讓孩子好好考慮。」
譚錦川身姿挺拔地站在沙發後,目光卻一直落在喬曼曼身上。
三所學校的招生老師態度都很積極,可她面上也沒有半點慌亂,反而淡定從容。
嘴角還帶著謙和有禮的笑意,一直安靜地聽著老師們講話。
譚錦川攥緊的手心不自覺放鬆些許,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等待。
這時,一直未發一言的喬曼曼終於說話了。
「我的目標確實是臨床醫學。」
「但是我讀完本科後,還想再繼續精進科研,臨床與科研並重,不想只局限於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