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師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臨床科研並重，這是懂行的好苗子啊。
何雲臉上難掩驚喜與意外，她原本以為喬曼曼只是想學醫，沒想到這孩子對自己的路線規劃得這麼清楚。
譚錦川與譚建平雖然不太懂這其中的專業道理，但也能從其餘幾人的反應里看出大概。
喬曼曼想走的，不是普通醫學生的路子。
吳老師最先笑了，重重點頭，態度比剛才還要重視。
「好！這個想法非常好。真正頂尖的醫生必須懂科研。」
王老師也很認同，拍了下腿，感慨著，「沒錯，很多重大醫學突破，都是臨床醫生在實踐里做出來的。」
蔡志峰則看向喬曼曼。
「曼曼同志，那我就直說一點。如果是臨床加科研，平台很重要。」
說完，他看向另外兩位老師。
王老師沒反駁。
吳老師也緊跟著接話。
「科研資源、實驗室、導師體系，這些都至關重要。」
王老師立刻爭取，「我們學院是全國重點醫學院校，附屬醫院多，臨床體系和實驗室體系都非常成熟。」
吳老師笑了一下，「你們附屬醫院再多，能有我們京市醫學院多嗎？」
他無視王老師瞪過來的目光，「我們院校是老牌醫學院，師資、科研、臨床都在全國前列，論綜合水準，還沒有哪個學校能比過我們。」
王老師也不甘示弱，「醫學不止是看名頭，也得看開放程度。
滬市現在和外界交流機會更多，這一點是客觀優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辯得愈發激烈，唾沫星子都恨不能噴到對方臉上。
十五分鐘後，兩人都說得口乾舌燥。默契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趁著他倆喝茶的功夫，蔡志峰這才慢慢開口。
「總後勤部軍醫學院雖然剛重辦不久，但軍總體系，臨床資源全國頂級。」
他注視著喬曼曼，完全相信她能理解自己話里的意思。
「軍總每年承擔的疑難病例，比任何醫學院附院都多，科研，軍醫系統也做。」
喬曼曼一直認真聽著，沒有著急打斷任何一位老師。
臨床加科研，本來就是她在現代的專業方向。
只是這個年代每個院校資源有限，好苗子不止她一個，資源分配肯定有所傾向。
她有信心憑自己已有的實力經驗，開拓出一條光明的醫學道路。
可她真正的優勢，沒辦法在眾人面前宣之於口。
所以，她得試探下各個院校對自己的態度，如果能爭取到更多有利條件，日後的醫學研究也會順利許多。
她垂眸沉思片刻，而後那雙如水般沉靜的眼眸掀起，看向蔡志峰。
「您剛才說，貴校學生第一天就會進到軍總。」
蔡志峰笑著點頭，「沒錯。」
喬曼曼繼續道：「那就是導師帶著學生進行床邊教學。」
「請問貴校導師是如何分配的，我可以自己選擇導師嗎？」
此話一出，客廳里的氛圍立時便變了。
蔡志峰愣了一下。不是為難，而是因為她問到了關鍵。
其餘幾人也同時看向喬曼曼。
尤其是何雲，她太清楚好的導師對一個醫學生來說有多麼重要了。
蔡志峰坐直了些，臉上帶著認可的笑意，「這個問題問得好。」
「我們學校導師分兩類，教學導師和臨床導師。教學導師負責基礎體系，臨床導師負責帶學生進軍總。」
「至於分配方式。」他停頓一下，「第一年一般由學院分配。從第二年開始，學生可以根據研究方向申請老師。」
王老師點了點頭，這個體系確實很完善。吳老師也沒有插話。
「不過。」蔡志峰又說道：「真正優秀的學生，通常是導師來搶。」
客廳里的幾人都笑了，王主任也忍不住補了一句，「如果有明確的研究方向，甚至可以跟導師提前溝通。」
喬曼曼點點頭，幾位老師都在等著她的後話。
只見她沉默了一瞬，隨後聲音輕軟卻很直接地開了口。
「毛世昌，毛院長。」
「我可以選擇他作為我的導師嗎。」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蔡志峰臉上的笑意頓住，吳老師和王老師也同時怔住了。
何雲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就連譚建平和譚錦川也不免意外。
她點名的這個人，在場的人無一不認識。
毛世昌。
那可不是普通導師。
全國聞名的醫學專家，解放軍總醫院副院長，大內科的定海神針，臨床醫學界的泰斗，榮獲戰功無數，軍醫系統里真正的頂尖人物。
這樣的人，就算在軍總，也不是學生就能選上的。
是他選學生，而不是學生選他。
更何況喬曼曼還沒有入學，才剛剛結束高考。
她竟然已經把目標放到了毛院長身上。
王老師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吳老師也笑了一下，覺得這個小姑娘膽子是真大。
蔡志峰看著她，半晌才有些無奈地笑了，「喬曼曼同志…」
「你這目標，定得屬實太高了。」
王老師點頭，「是啊，那可是全國頂級專家。」
吳老師也笑得溫和，「本科生一上來就點名毛院長，曼曼同學，你志向不小啊哈哈。」
但笑歸笑，卻沒有人覺得喬曼曼是在胡鬧，因為她是京市理科狀元。
而且從剛才到現在，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足以證明她不是一時興起。
譚錦川站在沙發後，沒有跟著眾人笑，只是目光安靜地落在喬曼曼身上。
他相信她不會隨便提出一個要求，她既然敢說出口，就一定有她自己的把握和底氣。
何雲安撫地拍了拍喬曼曼的手，隨後朝蔡志峰看去。
「我記得，毛院長也是帶學生的。」
但即使是這樣，毛世昌的學生名額也很少，一年可能都帶不了一個。
「毛院長確實會帶學生。」蔡志峰看向喬曼曼，語氣也認真了許多。
「但毛院長平時帶的都是軍總住院醫師，或者研究生，而且要求非常很高。」
喬曼曼沒有否認他所說的，就聽蔡志峰又問她。
「喬曼曼同志，你為什麼想當毛院長的學生？」
他解釋著，「既然你提出來了，我肯定要多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