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點了下頭，一副年輕人的模樣，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稚嫩。
可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卻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篤定與自信。
「我的目標方向是臨床醫學，但實話說，我對我們華國本土醫學——中醫，有所涉獵。
大學的醫學教科書，人體解剖學、生理學、生物化學、病理學、外科學、中醫學……這些課程我已全部通讀。」
「我有基礎，有實踐，有規劃。」
她聲音不高，卻說得清楚。
客廳里的幾人神色都漸漸變了。
喬曼曼繼續說，「據我所知，毛院長學貫中西，精通西醫臨床，即是臨床醫學界的泰斗，也在中醫方面有所建樹。
他的很多治療手段都融合了中醫醫學觀，醫療理念注重整體調治，這正是我想深入學習的方向。」
「我認為他很適合做我的導師。」說到這，她停頓，看著蔡志峰。
「我，也很適合做他的學生。」
話音剛落，蔡志峰看喬曼曼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吳老師和王老師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見的重視。
剛才他們只覺得喬曼曼是個極優秀的高分考生，可現在卻忽然意識到。
她對軍總，對臨床體系，頂尖導師資源，甚至對毛院長本人的醫學理念，都並非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是了解甚深。
譚錦川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漆黑的眸子裡浮現起些許笑意，隨後抬眸看向蔡志峰。
蔡志峰斟酌片刻，而後忽然笑了，但這一次笑得痛快。
「好，喬曼曼同志。」
客廳里的幾人都看向他，他看著喬曼曼。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如果你選擇總後勤部軍醫學院，我可以親自去找毛院長，為你爭取安排一次面談機會。」
「但我也要提前說明，毛院長看學生，極為苛刻。如果他覺得不合適，誰說都沒用。」
「如果他願意——」
吳老師笑著接過話，「那就是你自己本事了。」
喬曼曼站起身，稍稍彎下腰，對著蔡志峰伸出手，「好，那就謝謝您了。」
蔡志峰也快速起身，上前幾步和她握了下手，「好，我會盡力為你爭取。」
吳老師這時才剛反應過來，趕緊也站起來。
「曼曼同學，我們京市醫學院這邊也有很多頂尖專家。如果你想走臨床加科研方向，我們同樣可以給你安排最好的導師資源。」
王老師也緊跟著起身，「滬市第一醫學院同樣可以爭取。我們附屬醫院體系也有很多優秀外科專家，絕對不會耽誤你的發展。」
蔡志峰微微一笑。
「可是毛院長在軍總。」
「她剛才點名要的，也是毛院長。」
吳老師：「……」
王老師：「……」
這話簡直直戳要害。
兩人都被噎住了。
喬曼曼沒有被幾人的爭搶影響，只是再次看向蔡志峰。
「我還有一個問題。」
蔡志峰神色認真，「你講。」
「如果我進入貴校，未來是否有機會儘早接觸手術觀摩和臨床病例整理？」
「我不希望本科幾年只停留在書本和跟床查房上。」
蔡志峰眼底笑意更深。「這個可以。」
「軍總病例資源豐富，學生只要通過基礎考核，完全可以跟隨老師參與病例整理和臨床觀摩。」
「當然，真正上手操作要按規定來。」
喬曼曼點頭。「我明白，一切都按規定。」
何雲也站到喬曼曼身側，欣慰的看著她。
譚建平撐著膝蓋站起身，「好，曼曼，你怎麼想，自己做決定。叔叔阿姨都支持。」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喬曼曼身上，包括譚錦川。
喬曼曼沒有半分猶豫，「我選總後勤部軍醫學院。」
她聲音不大，卻毫無遲疑。
「京市醫學院和滬市第一醫學院都是很好的學校，也很感謝幾位老師特意來這一趟。」
「但是從我的方向來說，軍總的臨床資源和導師資源更適合我。」
說完，她又很認真地看向吳老師和王老師，稍稍鞠了一躬。
「謝謝兩位老師的認可，也謝謝你們願意給我機會。」
吳老師滿臉遺憾，王老師更是重重嘆了口氣。
可兩人又不得不承認，喬曼曼的理由很清楚。
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被誰說服，她早就規劃好了自己未來發展的方向。
蔡志峰再次朝喬曼曼伸出手。
「喬曼曼同志。」
「歡迎你加入總後勤部軍醫學院。」
喬曼曼鄭重地和他握手。
「我很榮幸，謝謝您蔡同志。」
譚錦川站在她身後，目光深深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站在那裡，身形明明纖細柔軟，說話也是慢聲細語。
可此刻卻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刺目絢爛的那種光芒。
而是像清晨劃破天際的第一束光亮。不張揚，安靜、突然、卻又堅定。
垂在身側的指節動了一下，心跳又開始如之前那般猛烈加速，只是這次格外強烈，也格外清晰。
事情既然定下，譚建平和何雲便要做東請幾位老師出去吃個飯，好好招待一番。
畢竟幾所學校的老師，都是為著孩子的前途來的，誠意十足，王老師更是特地從滬市趕到京市。
譚建平先帶著幾位老師往外走，招來警衛員去開車。
何雲則上樓拿包，臨走前還不忘囑咐譚錦川。
「錦川，張媽孫女生病了，在醫院呢。你要是不急著回部隊，就給曼曼做頓午飯再回去。
「她早上就去療養院了，估計這會兒都餓了。」
說完，何雲也跟著出了門。
不多時，人聲遠去，幾輛車子同時駛離，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客廳里只剩下譚錦川和喬曼曼，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一張沙發。
譚錦川剛要開口，就見喬曼曼聳了下肩膀，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先前那副沉穩冷靜的模樣瞬間散了個乾淨，眼睛重新彎起來，還咧嘴朝他笑。
「還真有點緊張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