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趁喬曼曼上樓放東西的功夫,譚錦川給男兵宿舍那邊去了個電話。
值班室去叫人,等了大概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譚錦成大大剌剌的聲音。
聽得出來,這小子心情好的離譜。
「怎麼啦哥!咋還給我打電話呢?」
譚錦川握著聽筒,沉默了一瞬。
這種事,按理說不該問。但曼曼一路上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確實不像在開玩笑。
譚錦川想了想,認為還是直截了當比較好,於是沒有拐彎抹角。
「你沒去招待所吧。」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
「……」
「???」
譚錦成懵了。
徹底懵了。
他怎麼會聽不出他哥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接起電話時還又欣喜又感動來著。欣喜的是小夏終於願意給他機會,兩個人一起去面對她家裡的事。
感動的是,他哥居然給他打電話了!
他還以為是關心他。結果一桶涼水兜頭澆下來,那顆又暖又酸澀的心,瞬間哇涼哇涼的。
這頭的譚錦川見他遲遲不回答,語氣倏地冷厲下來,「你去沒去?」
「哥你說什麼呢,我去招待所幹啥!」
譚錦成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
他哥居然質問他,這不是明擺著不相信他嗎!
這是覺得他是那種不知輕重的小流氓嗎!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對他人格的侮辱!
想到這,譚錦成抓著電話筒,語氣悲憤極了。
「哥你想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嗎?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譚錦川頓時語塞。
看來弟弟確實沒去,自己不該問這種話。
譚錦川放緩聲音解釋,「錦成,我不是這個意思——」
電話那頭毫不留情面的打斷他,「你能問出這麼荒唐的問題,就已經很有意思了!」
老不正經的。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
「……」
譚錦川默默承受住弟弟劈頭蓋臉的指責。確實是他理虧,而且他還有事要請教。
他看了眼樓上的方向,喬曼曼還沒下來。
譚錦川低咳一聲,壓低聲音,「錦成,其實我是想問——」
話沒說完,譚錦成那邊扯著嗓子委屈道:「我拒絕回答!」
吼完,重重掛斷電話。
譚錦川聽著聽筒那邊傳來的忙音,甚是苦惱的捏了捏眉心。
怎麼一個兩個全都愛掛他電話。
喬曼曼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下樓,見譚錦川一臉愁色的坐在沙發上,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你坐這幹嘛呢?怎麼不去洗漱呀?」
這人打完球滿身是汗的回來,居然沒第一時間鑽進衛生間,稀奇的很。
譚錦川稍稍往旁邊挪了點,不想讓沾了汗的衣服碰到她,「給譚錦成打了個電話。」
喬曼曼驚訝地睜大眼睛,「你還打電話問他了?」
「嗯。」譚錦川點頭,「他沒去。」
喬曼曼心裡不由得為譚錦川豎起大拇指,可真勇猛啊。
再看他眉宇間那明顯的悔意,估計是被譚錦成言語攻擊了一通。
說起來這事還是她起的頭。她當時浮想聯翩,思維發散,回頭一想,是自己腦補得太過分了。
她怎麼能把譚錦成跟現代那些沒臉沒皮的小黃毛比較。沒想到譚錦川這人倒真老實巴交的去質問,這下替她背鍋了。
喬曼曼有些過意不去,拉著他的手站起來。
「好啦,快去洗漱吧。身上黏黏的多不舒服。」
還不忘提醒,「等下不要自己洗衣服啊,放在那兒,我幫你洗。」
譚錦川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方才被弟弟怒懟的愁悶,幾乎在這一瞬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一片柔色。
「好,我現在就去。」
譚錦川回到樓上拿換洗衣服,打開衣櫃,剛要拿在家常穿的那件短袖,卻不自覺停住。
目光落在最下面整齊疊著的衣服上。
那件短袖和平時穿得那件沒什麼區別,只是有些縮了,穿上之後肩背有些緊,他便沒再穿過。
譚錦川盯著那件衣服看了半晌。
方才在球場邊,喬曼曼看他的眼神又在腦子裡不斷閃過。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還有她忽然別開臉,耳尖紅起來,卻偷偷往他胸口瞄的模樣。
譚錦川喉結動了動,僅僅只是猶豫了一瞬,拿走了那件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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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譚錦川洗漱的功夫,喬曼曼在廚房裡饒有興致的製作老式拌飯。
製作方法很簡單。蒜末辣椒切碎,放入適量生抽、蚝油,再加半勺陳醋,一勺半糖,最後澆上熱油激發香味,拌在熱乎乎的米飯上。
再來一個溏心蛋,用勺子戳破,金黃的蛋心便會淌在米飯上,風味更佳。
喬曼曼沒用碗盛,而是拿出鋁製大飯盒裝好,覺得這樣才有熟悉的味道。
等飯全部攪拌均勻,她捧著飯盒,手裡掐著兩隻勺子跑到客廳,打開電視。
衛生間裡,男人洗完澡,赤著膀子站在鏡子前。
腰間圍了條綠白條紋的浴巾,精壯的軀幹交錯著細碎的舊疤,水珠順著肌肉溝壑一路滑落,消失在浴巾邊緣。
他先仔仔細細刷了一遍牙,刷完,低頭呵了一口氣聞了聞。
還是不太放心。
於是又重新擠了點牙膏。
直到唇齒間只剩下清清涼涼的薄荷味,才算滿意。
漱完口,譚錦川抬眸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濕著頭髮,肩膀、胸膛印著的疤痕格外顯眼。
譚錦川皺了眉,又側過身去看後背。
不但有疤,還黑,跟球場上那些兵看起來沒什麼區別。
譚錦川眉頭緊鎖著看了一會兒,拿起香皂,從額頭到下巴,再到脖子,連帶著耳後都認認真真搓洗了一遍。
洗到最後,臉都有些刺痛,他這才衝掉泡沫,湊近鏡子左右看了看。眉骨倏地沉下來。
還是黑。
譚錦川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視線恰好落在下面的小柜子上。
裡面放著喬曼曼平時用的雪花膏、珍珠霜之類的,還有那瓶花露水。
譚錦川盯著看了半晌,伸手拿起了花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