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齊靜姝明顯不信。知遠總不至於故意造親哥哥的謠。
而且知遠也是聽曼曼問我。難不成兄妹兩個閒著沒事一起編排大哥?
編排的內容還是一條褲子?
怎麼想都不可能。
一定是修遠覺得丟臉,死活不願意承認。
齊靜姝臉上的神色嚴肅下來,連語氣都跟著沉了幾分。
「不管是什麼原因。以後你都不許再針對錦川。」
曼曼和錦川現在感情穩定。
過幾年要是真結了婚,譚錦川就是他們家的女婿。
修遠作為大哥,要是成了妹妹感情路上的絆腳石。那她這個當媽的,就先把這塊又臭又硬的大石頭給踢開。
齊靜姝在家裡總是溫聲細語。可一旦把工作上那副嚴厲態度拿出來,氣勢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別說齊修遠和齊知遠。就是姚承禮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說話的語氣。
齊修遠默默低下頭,聲音都小了。
「是,我記住了……」
齊靜姝看他那副滿腹委屈、又不敢說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她原本還有另一件事打算跟大兒子商量。
修遠已經三十一歲,這些年一心撲在工作上,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從來不上心。
他不惦記,也不懂感情。做母親的總得替他費心張羅。
前些日子,有個從小交好的老姐妹還跟她提起過。老姐妹同事家的女兒,也和女兒一樣是做醫學工作的。
讀過書,性格也好,和修遠應該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齊靜姝本來想著,等大兒子這次出差回來,就找個時間,請老姐妹從中牽線,讓兩個年輕人先認識一下。
合不合適另說,至少見一面,交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可現在這麼一看……
小心眼成這樣。一條褲子都能記這麼多年,哪個女同志受得了?
以後真結了婚,不得天天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和人家吵架?
還是別禍害人家姑娘了。
孤獨終老算了。
齊靜姝在心裡默默打消了給大兒子介紹對象的念頭。
唱片還在放。喬曼曼已經拉著譚錦川去參觀自己的房間。
齊靜姝站起身,決定去廚房把小兒子換出來。讓知遠陪著曼曼和錦川說說話。
總好過修遠這個死心眼杵在旁邊,讓所有人看了都心情不暢快。
沒一會兒,齊知遠便被母親從廚房裡趕了出來。
他走到客廳,一眼便看見大哥獨坐在沙發上。
垂著頭,佝僂著肩背,看上去悶悶不樂,連背影十分落寞。
齊知遠站在旁邊看了兩秒,非但沒安慰,精準地朝他心口上又扎了一刀。
「大哥,你又幹什麼了?」
齊修遠抬起頭,「我——」
「你說你剛回來,好好待著不行嗎?」
齊知遠是真想不明白。大哥為什麼就這麼看不上譚師長。
才剛出差回來,就開始上躥下跳。非得鬧得妹妹夾在中間難做,他才高興嗎?
齊修遠張了張嘴,齊知遠已經不想聽了,轉過頭,徑直往喬曼曼房間那邊走。
齊修遠胸口又是一堵。
他到底幹什麼了?怎麼全家人都覺得是他的問題?
-
吃飯的時候,齊修遠像是換了個人,態度一改從前。主動拿起筷子。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往譚錦川碗裡夾菜。
「錦川。嘗嘗這道,這是我父親的拿手菜。」
譚錦川剛要說話,一筷子青菜又落進碗裡。
譚錦川握著筷子,看著碗裡漸漸堆起來的小山。
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還沒想明白齊修遠到底要做什麼,一碗熱湯又被遞到面前。
齊修遠臉上帶著極為熱情的笑,「錦川,喝點湯,暖暖胃。」
譚錦川:「……」
反常,太反常了。從醫院出來以後,齊修遠明明一直沒有給他好臉色。怎麼到了飯桌上,突然對他這麼好?
譚錦川心裡沒底,還是放下筷子,雙手將湯接過來。
硬著頭皮道謝,「謝謝。」
喬曼曼早就吃上了。咬著一根青菜,一邊嘎吱嘎吱嚼,一邊看著旁邊兩個大男人。
她甚至開始懷疑齊修遠同志的指甲縫裡,是不是藏了鶴頂紅什麼之類的毒藥。
每給譚錦川夾菜時,就趁大家不注意,偷摸往他碗裡抖抖手指。
目的就是想不動聲色地藥死這個礙眼的人。再不濟藏的也是瀉藥。總之不可能真心想讓譚師長好過。
喬曼曼咽下青菜,從面前的盤子裡夾起一塊雞肉,放進齊靜姝碗裡。
「媽媽。我覺得您這次做得比上次還好吃呢,味道更濃了,您快嘗嘗!」
齊靜姝聽女兒這麼說,樂呵呵地夾起來,咬了一口,自己也點了點頭。
「嗯,這次我在裡面放了點胡蘿蔔。味道確實更甜一些。」
這道咖喱雞還是曼曼教她做的。回國時她帶了些咖喱。曼曼看見以後提出了一種很新穎的做法。
先把雞肉裹上雞蛋和麵包碎,放進油里炸得外皮酥脆,再把燉好的咖喱澆上去。
外酥里嫩,又脆又香。她和知遠第一次吃時都覺得十分新鮮。
姚承禮見母女倆吃得開心,也主動夾了一塊,嘗過以後,眉梢微微一揚,不住點頭。
「嗯。確實好吃。」
齊知遠笑著道:「上次您加班,正好沒吃到。這個做法是妹妹想出來的。」
姚承禮一聽,更來了興趣,又往自己碗裡夾了一塊。
「那我可得多吃點。」
他說完,不忘轉頭叮囑譚錦川。
「錦川。你最近工作忙,估計也沒顧得上好好吃飯。」
「多吃些。」
譚錦川這才重新拿起筷子,禮貌地應道:「好。」
「謝謝叔叔、阿姨。」
話音剛落,筷子都還沒來得及伸出去,碗裡那座小山再次被人摞高了一層。
齊修遠收回筷子。
望著他,這一次,臉上的笑看上去倒是真心實意。
說出來的話卻莫名讓譚錦川後背發涼。
「錦川。」
「不吃好。」
「可不准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