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輕呼一聲,下意識圈住來人的脖子,濃重的雨水腥味里還混著那再熟悉不過的清淡皂香。
「譚師長!」喬曼曼抹了把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心情真的有點兒糟糕,天氣是一回事,被卷上又是一回事,她都想實在不行就躺地上呆會得了。
人在難過的時候,好像總是格外期待親近的人能突然出現在身邊。
就像這樣給她從破塑料布里解救出來,在她面前,她就很高興。
譚錦川抱著她就往屋裡跑,風裹著雨水撲在他背上,院門被風吹得來回晃動,砰砰撞在牆上。
他大步衝進屋裡,將人放下來,仔仔細細看喬曼曼被悶得通紅的臉,眉頭又是一緊。
又彎腰去看她手臂和腿,確認沒有哪裡磕碰劃傷。
「怎麼被纏住了?」
黏在臉頰和嘴角的濕發被男人一縷一縷撥開,喬曼曼看他一臉緊張,笑盈盈的解釋。
「我去收塑料布了,結果突然颳風了,然後就卷我臉上了。」
譚錦川觸著她還有些發燙的肌膚,目光越過她肩膀。
過道里放著幾隻大簸箕,每一隻上面都鋪著草藥,最外面的被雨水濺濕了一塊,周圍全是凌亂的腳印。
「是我沒固定好。繩子太細,位置也不對。我明天換一根粗繩子,重新弄。」
譚錦川心底莫名發澀。如果固定牢靠些,曼曼就不會為了收塑料布跑進雨里去,也不會被卷到裡面。
他不在的時候這樣的事是不是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她一個人住在這兒,白天要上課、跟診,晚上回來還要收拾藥材,洗衣服。碰上颳風下雨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譚錦川越想越覺得愧疚難受,摸著她濕透的頭髮仿佛那樣便能彌補一點點。
喬曼曼實在不覺得有什麼好抱歉的,不過就是個意外嘛,她捧住男人濕漉漉的臉。
「跟你有什麼關係呀?風太大了嘛。」
她有些擔憂地看向外頭,雨下的越來越大,塑料布早都不知道被刮到哪裡去了。
「不過架子不會塌掉吧。」
「塌了我再搭。」男人握住她冰涼的手指,「雨這麼大,你悶在裡面很危險。看不清,萬一撞到牆上怎麼辦?」
「或者腳打滑,摔倒了。」
他說的認真,切實。喬曼曼慢乖乖點頭,「行,我知道啦。」
話音剛落,腰間忽地一緊,腳丫子再一次離開地面。
「幹嘛呀?」
「洗澡。」譚錦川抱著她往衛生間走,「衣服都濕了,不然容易感冒。」
喬曼曼摟著他的脖子,盯著他的臉瞅個不停。
這人一回來咋就這麼膩歪呢,解救她時抱抱,去個衛生間還抱抱,不會是太久沒見,思念成疾了吧哈哈哈。
喬曼曼想到這裡,就眼睛眯起來。等被放到衛生間裡站穩了,笑眯眯的對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故意拖長聲音。
「譚師長~是不是太長時間沒見到我,特別思念我啦?」
她本來還以為這人肯定會紅著臉或者耳朵,支支吾吾滿臉嬌羞的憋出一句「嗯,想你。」
沒想到眼前的人安靜地注視了她好一會,黑眸沉沉,一丁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
還嗓音特別有磁性的直接道:「想你了。」
喬曼曼老臉一紅,他那個臉上鼻樑上水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滑,渾身都濕透了,褲管子也緊緊貼在腿上,怎麼看怎麼是在……勾引她嘛!
她一抬手把人推到門外去,「我、要洗澡了。」
「你幫我拿一下衣服,放到小板凳上……」
喬曼曼故作鎮定地交代,「你也趕緊換衣服啊,再感冒了。」
譚錦川看她臉頰微紅著,交代完最後一句就啪地關上門,裡面很快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上樓。給她拿了乾淨睡衣,還有厚毛巾。疊好了整齊放在衛生間門口的小板凳上。
自己回房間換下衣服,又下樓收拾好那些簸箕,把門口的腳印擦淨。估摸著喬曼曼快洗完了,走進廚房,準備給曼曼煮碗薑湯驅驅寒。
經過餐桌前,餘光便瞧見桌上放著鋁製飯盒。蓋子沒蓋,隨手丟在旁邊,裡面的飯菜幾乎沒怎麼動。
譚錦川碰了一下,觸手冰涼。
曼曼胃口很好,遇上不愛吃的菜也會挑挑揀揀的吃完,很少就這樣應付幾口。
他默默收拾好,從柜子里取出生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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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曼曼洗了個熱水澡,頓時感覺渾身上下舒暢至極。換上乾淨的睡衣,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更是愜意得不得了。
抱著一隻乳白色的東西,踩著拖鞋跑到客廳往沙發上一放,聞著味兒鑽進廚房。
譚錦川正站在灶台前攪動著鍋里的湯。
喬曼曼悄悄靠近,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腰,臉貼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
「好香呀,放糖了嗎?」
「放了。」
「多放一點,我想喝甜的。」
「好,我放了三勺。」
喬曼曼重新將臉貼回去,摟著他的腰晃了晃。
也不知是離灶台近火烤得暖,還是姜味兒濃濃的味道好,總之心裡暖烘烘的,只覺得把心底那些煩悶全部暖散了。
譚錦川被她晃得身形微動,一低頭便看見一縷半濕的長髮貼在自己小臂上。
「怎麼沒擦頭髮?」
「擦了呀,太多了,擦不幹嘛。」
譚錦川拿過旁邊的漏勺,仔細濾掉湯里的薑末,倒進碗裡。
「頭髮不干容易頭疼。」
「我知道。」喬曼曼從他背後探出腦袋,一臉興奮的同他分享,「所以我買了個吹風機!」
「吹風機。」
譚錦川記得周正廷有一台,洗完頭髮吹上幾分鐘就能幹透。讓他也搞一台,說是節省時間。
他覺得沒什麼必要,男同志頭髮短,洗完擦上幾下,出去走一圈也就幹了。
要不是曼曼提起吹風機,他真沒想到這個機器。很適合曼曼。
她頭髮又長又厚,每次洗完要晾上很久。冬天不敢開窗,只能用毛巾一遍遍擦,有時候睡覺了還沒幹透,第二天起來便容易頭疼。
譚錦川拿了只小碟子墊在碗底下,又在碗裡放了勺子。
「是嗎,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