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35章 突然好後悔啊

第335章 突然好後悔啊

2026-09-16 20:07:57 作者: 莓莓小魚

  周正廷動作飛快地從包里扯出件乾淨的襯衫套在身上,草草系上幾顆扣子,將那道疤遮了個嚴實。

  可已經晚了,方清如看得清清楚楚,準確的說,那樣的刺目根本不允許人忽視它。

  周正廷面色平靜地走過去,從她僵住的手裡接過燈繩,輕輕一拉。

  「清清,上樓睡覺。」

  他握著她的腕子往樓梯那邊走,走出一步,竟沒拉動。

  他回頭,黑暗裡看不清方清如的臉,只能看見她纖細模糊的輪廓,「清清?」

  下一刻,纖細的手腕突然掙脫出去。啪,燈又亮了。

  驟然傾灑的光線刺得周正廷微眯了眼。

  方清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臉色白得厲害,唇瓣緊緊抿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胸前那幾顆倉促之下系得亂七八糟的扣子。

  第一顆扣錯了位置,下面幾顆自然也都歪著。

  周正廷順著她的目光低頭,心頭猛地一緊。

  還沒來得及說話。

  方清如已經抬起手,細白的指尖打著哆嗦。

  在周正廷怔然的目光中,捏住扣子,一顆一顆解開。

  周正廷呼吸頓滯,將她的手連同衣襟一把握住,聲音啞下來,「清清…別這樣——」

  方清如根本不聽,仍舊執拗地去掙。

  「鬆開。」

  「清清。」

  「你鬆開。」

  她聲音很輕,卻沒有退讓的意思。

  周正廷不肯,她便用力地想把手抽出來,抽不出來,乾脆一把攥住衣領,猛地往兩邊一扯。

  一顆扣子崩出去,孤零零的在地板上彈了幾下,咕嚕嚕滾進黑暗的角落。

  周正廷徹底愣住。

  大敞開的襯衫底下,是那道只來得及看上一眼的疤痕。

  方清如瞳孔一點一點縮緊,指尖懸在上面,卻遲遲不敢碰上去。

  她記得周正廷肩膀上有一塊淺淺的疤。

  

  是他剛入伍沒多久,第一次參加長距離負重越野,被背包帶子磨掉肩膀好大一塊油皮。

  他非但不當回事,還把衣服扒開給她看,笑著說。

  「就磨掉點皮,過兩天就好了。」

  方清如氣得不想理他,覺得他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

  最後還是她自己心軟,拿著藥給他塗。

  周正廷疼得嘴角抽搐,嘴裡還要逞能說「不疼」。

  那裡後來慢慢長好,留下了一小片淺淺的痕跡。

  方清如一直記得。

  而現在,那個疤已經看不見了,可他的身上卻多出了她從沒見過的傷。

  鼻尖猝不及防地一酸,方清如眼眶也跟著紅透。

  周正廷看她眸子裡的水光閃動著,有些慌亂的將滑到手臂的襯衫拉起來,「沒事的,清清。」



  方清如抬起頭,「什麼手術?」

  那雙向來平靜溫柔的眼睛噙滿了水光。

  周正廷喉結滾動著,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闌尾。」

  方清如眼睛裡的淚晃動得更厲害。

  他還騙她。

  周正廷還在低聲解釋,「真沒事兒,早多少年——」

  她一把將他擋著的手拉開,她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聽。

  目光急切的從他肩膀一路往下,隨後繞到後面。

  周正廷眸色一凜,本能地轉身,後背貼向牆壁。

  方清如與他隔著半步的距離對視,「讓我看。」

  周正廷沒動,「清清——」

  「讓我看!」聲音驟然拔高,聲帶一陣嘶痛,方清如從沒這樣疾言厲色地跟他說過話。

  周正廷眼底有一瞬間錯愕,這麼個間隙,就被方清如推得踉蹌了半步。

  方清如兩隻手死死拉下他背後的的衣服,眼睛倏然睜大。


  沿著男人脊柱的位置,長得一眼望不到頭的疤縱貫在正中間,縫合後留下的痕跡斷斷續續地分布在兩邊,像是有蟲子扭曲著爬伏在他的背上。

  方清如瞳仁驟然縮緊,胸口猛地吸進一口氣。

  她的心忽然就被一把攥緊了,不住的蜷縮著抽痛。一大顆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

  那天他沒有脫掉襯衫,她根本沒發現正廷身上的這些傷。

  她突然好後悔啊。

  周正廷聽見她短促的抽氣聲,立即轉回來,匆匆攏住衣襟,把人抱進懷裡。

  「沒事的,清清……」

  他一隻手托住她後腦,將人輕輕按到自己肩上。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安撫。

  「真的沒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低聲哄著,「真的沒事,早就沒事了。」

  一句一句反而讓方清如的淚徹底失控,很快便濕了一臉。

  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

  她只是…不想讓他去。不想讓他為了那份永遠批不下來的結婚報告去那樣危險的地方。

  所以她才聽了周叔叔的話,給正廷寫了信。

  可為什麼會這樣……

  方清如張開手臂,死死抱緊了男人的腰身,力氣大到像是怕一鬆開,他就從眼前消失了。

  「正廷…..」

  「對不起。」

  周正廷撫著她頭髮的手停住。

  「對不起……」她把臉深埋進男人懷裡,像是除了這三個字,再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這些年她一直覺得自己失去了心氣,父母不在了,家沒了。

  曾經以為無論發生什麼都會陪在身邊的人,也在漫長的歲月里徹底走散。

  可被留下來的那個人,並沒有比她好過多少。

  只是他站在自己面前,從來不會說。

  懷裡的人哭得渾身都在顫抖,每一聲對不起,都像在他心口扎了一把刀子。

  男人眼眶漸漸泛紅,最後閉上眼。

  下頜抵在她發頂,偏過頭去,將眼角的濕濡悄悄蹭進她柔軟的頭髮。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人抱得更緊。

  過了很久,才低聲叫她,「清清。」

  方清如被他更重地揉進懷裡,低啞卻清晰的聲音落入耳畔。

  「我們結婚。」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