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驍庭把手機扔回桌上。他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領帶。
二十八年。他一直覺得女人麻煩。
特別是那些往他身上撲的女人，目的性太強，算計太多。他連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現在他栽了。
開葷這件事，食髓知味。
剛分開一天，他腦子裡全是歲歲。
想把她綁在身邊。想天天貼在一起。哪裡還有什麼京圈太子爺的樣子。
助理敲門進來。
「程總，晚上和張局的飯局定在八點。」
程驍庭看了一眼腕錶。下午四點。
「推了。」他說。
助理沒敢多問。應下。退出辦公室。
姜歲歲在宿舍睡了個午覺。
醒來的時候，宿舍里沒人。林佳佳去圖書館占座複習了。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腰還是酸，但比昨天好多了。
她拿過手機。沒有新消息。
姜歲歲撇嘴。昨天還說追她，今天一天連個消息都沒有。
但她心裡其實是甜的。
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
這男人，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姜歲歲下床，去洗手間洗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脖子上的紅印淡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來。
她翻出衣櫃裡的一件米色高領t。套在身上。剛好遮住。
手機在桌上震動。
姜歲歲跑過去。
【。】：下樓。
姜歲歲看著這兩個字。心跳開始不規律了。
她打字。
姜歲歲：幹嘛。
【。】：帶你去吃飯。
姜歲歲：南門等我。
她拿上帆布包，換上板鞋，出門。
秋天的傍晚，風很涼。姜歲歲走到南門。
那輛黑色的車在路邊的樹影里。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裡開著暖氣。有一股木質香水味。
程驍庭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袖子挽到小臂。
姜歲歲剛系好安全帶。
程驍庭側過身，湊過來。
「抱一下。」他聲音壓低。
姜歲歲往車門方向躲了躲。
「抱不了。」姜歲歲說。
程驍庭看著她。手撐在她身側的座椅邊緣。
「為什麼。」他問。
姜歲歲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在床上的畫面跳進腦子裡。
她開了個玩笑。
「沒發票。」姜歲歲說。
程驍庭停頓了一下。
秒懂。
程驍庭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壓過去。
嘴唇貼在一起。
男人的氣息侵占過來。姜歲歲沒躲開。她被親得喘不過氣。
程驍庭鬆開她。拇指在她下唇上擦了一下。
「這就是發票。」
程驍庭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多少開多少。隨時管夠。」
姜歲歲臉紅到脖子根。
「開車。」姜歲歲推他。
姜歲歲推他。沒推動。
男人的胸膛很硬，肌肉緊實。程驍庭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偏過頭，換了個角度，重新貼上去。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姜歲歲被親得往後仰，背貼在真皮座椅上。程驍庭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順勢壓下來。
他沒閉眼。就這麼看著她。姜歲歲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捂他的眼睛。程驍庭拉下她的手，按在座椅邊緣。
親了很久。姜歲歲喘不上氣。她偏過頭，躲開他的嘴唇。程驍庭沒放過她，順著她的臉頰往下，親在她的脖子上。
那地方本來就有紅印子。
被他一碰，姜歲歲縮了一下脖子。
「你屬狗的嗎。」姜歲歲罵他。聲音很軟，沒什麼力氣。
程驍庭停下動作。他抬起頭，看著她。「嗯。」他承認，「只咬你。」
十二月初。四九城下了一場初雪。
氣溫降到零下。
姜歲歲坐在北區三食堂靠窗的位置。
面前擺著一份糖醋排骨。
她最近胃口很好。吃什麼都香。
但心裡一直懸著一件事。
大姨媽推遲了三天。
上個月那兩天，程驍庭沒做措施。
後來補了，但安全期這種事，誰說得准。
她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肉發膩。
她嚼了兩下，胃裡一陣翻騰。
酸水直衝喉嚨。
姜歲歲捂住嘴，彎下腰，對著垃圾桶乾嘔。
「嘔——」
林佳佳端著餐盤走過來，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林佳佳盯著姜歲歲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圓。
「歲歲！」林佳佳聲音沒控制住，整個食堂都能聽見，「你有了！」
周圍幾桌的學生齊刷刷看過來。
姜歲歲去捂林佳佳的嘴。
「閉嘴。我就是吃多了。」姜歲歲壓低聲音。
林佳佳扒開她的手，滿臉驚恐。
「你大姨媽幾天沒來了。」林佳佳問。
姜歲歲卡殼了。
「三天。」
林佳佳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程總要當爹了。」林佳佳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按。
姜歲歲想搶手機，沒搶到。
「你幹嘛。」
「我給程總發消息。這事必須讓他清楚。萬一真有了，你這學還上不上了。」
林佳佳把消息發了出去。
程驍庭的手機放在會議桌上。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本不打算看。餘光掃到屏幕上的備註。
林佳佳。姜歲歲的室友。
他加了林佳佳的微信，為了隨時掌握姜歲歲的動向。
程驍庭拿起手機。
林佳佳：【程總，歲歲在食堂乾嘔。她大姨媽推遲三天了。】
程驍庭盯著屏幕。
他站起身。
會議室里正在匯報的高管停了下來。
「會議取消。」程驍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助理跟上去。
「程總，邊還在等……」
程驍庭沒顧得上理，按了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關上。
程驍庭看著電梯壁上的倒影。
心跳很快。
他要當爹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京大附近最好的私立婦產醫院。」程驍庭語速很快。
「查到了。和睦家。」助理回復。
「買下來。」
「啊？」
「十分鐘內，我要看到收購意向書，無所謂多少錢。」程驍庭掛了電話。
想了想，又撥了一個號碼。
「去京大女生宿舍。把姜歲歲床上的墊子換了。換成孕婦專用的。」
安排完這些，他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京大北區三食堂。
姜歲歲剛喝了口熱水，壓下胃裡的噁心。
食堂大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