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花灑。用溫水把兩人身上的泡沫沖乾淨。
拿過寬大的浴巾。把姜歲歲裹嚴實。
姜歲歲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程驍庭看著她。
二十八年。他以為自己是個清心寡欲的人。
遇到她之後。底線一退再退。
甚至還毫無節制。
他把人抱回臥室。放在床上。
蓋好被子。
他自己隨便擦了擦。套了條睡褲。躺在她身邊。
把人撈進懷裡。
姜歲歲習慣性地往他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早晨。
姜歲歲睜開眼。
窗簾拉得嚴實,房間裡沒光。
她動了一下腿。腰酸得厲害,大腿根也酸。
昨晚在陽台和浴缸的記憶翻出來。
她翻了個身,看著旁邊的程驍庭。
男人還在睡,呼吸勻稱,側臉輪廓分明。
姜歲歲盯著他的臉看。
她最近沉迷在這段關係里。
她沒談過戀愛。
遇到程驍庭這種成熟男人,很容易陷進去。
但她不傻。
兩人之間的差距,中間隔著一條馬里亞納海溝。
她以前沒細想。
昨晚在工體酒吧,那個蘇亭楓對程驍庭的態度,讓她看明白了。
蘇亭楓那種開超跑戴理察米勒的二代,見了程驍庭,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程驍庭的一句話,就能決定蘇家這種家庭的生意走向。
這就是現實。
姜歲歲嘆氣。
她把被子往上拉,蓋住下巴。
程驍庭沒醒,但手伸過來,習慣性地把她撈進懷裡。
手掌貼在她的腰上,揉了兩下。
「嘆什麼氣。」程驍庭閉著眼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我愁。」姜歲歲實話實說。
「愁什麼。」
「愁我配不上你。」姜歲歲看著他的下巴,「你太有錢了。我太窮了。」
程驍庭睜開眼。
他看著懷裡的小姑娘。
「我錢給你花。」程驍庭說。
「那不一樣。」
姜歲歲反駁,「那是你的錢。我花你的錢,就成了被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金絲雀沒有話語權。」
程驍庭聽完,沒接話。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
被子滑落,露出他胸肌上的紅印。
姜歲歲昨晚抓的。
「你想要話語權?」程驍庭問。
「想。」
姜歲歲點頭,「我想獨立。我想以後站在你身邊,別人說我是姜歲歲,而不是程總的小女朋友。」
程驍庭看著她。
程驍庭看著她。
小姑娘眉頭皺著,一臉苦大仇深。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沒發燒。
「你最近是不是學傻了。」
程驍庭收回手,「還是昨晚沒睡夠,腦子不清醒。」
姜歲歲拍開他的手。
「我很清醒。」姜歲歲坐直身體,「我在跟你談很嚴肅的階級差異問題。」
程驍庭靠在床頭。
他從小在四九城的大院裡長大。程家老爺子打仗出身,家裡規矩大,但最護犢子。
退伍接手集團,一路順風順水。
他字典里就沒有配不上這三個字。
也沒有這種感受過。
「不懂。」程驍庭回答得很乾脆。
姜歲歲被噎了一下。
「你當然不懂。你是生在羅馬的人。」
姜歲歲指著他,「你看看蘇亭楓。他開保時捷戴名表,見你跟老鼠見貓一樣。我呢。我們倆站在一起,別人都會說我圖你的錢。」
「你可以圖我的錢。」
程驍庭糾正她,「你還可以圖我長得帥,圖我身材好。你昨晚在酒吧自己說的。」
姜歲歲臉一紅。
這人怎麼專挑這種話記。
姜歲歲嘴硬,「反正我不想當金絲雀。我要獨立。」
程驍庭掀開被子下床。
他走到衣帽間。過了一分鐘,拿了個黑色的真皮皮夾出來。
走回床邊,把皮夾扔在姜歲歲面前。
「打開。」程驍庭說。
姜歲歲狐疑地拿起皮夾。翻開。
裡面整整齊齊插著一排卡。黑卡、白金卡、各種銀行的頂級VIP卡。
「幹嘛。」姜歲歲問。
「你不是要話語權嗎。這些可以說是我現在能動的全部身家,」程驍庭指著那堆卡。
姜歲歲看著那排反光的卡片。
這哪是話語權。這是定時炸彈。
「你瘋了。」姜歲歲把皮夾塞回他手裡。
「錢給你你不要。」程驍庭看著她,「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獨立。」
姜歲歲想了想。
「我要靠自己的雙手賺錢。」姜歲歲說,「畢業以後找個好工作。自己買房買車。」
「可以。」程驍庭說,「寒假去程氏集團實習。給你安排個總裁助理的位置。」
姜歲歲瞪大眼睛。
「兩萬?」她心動了。但馬上反應過來,「那不還是在你手底下打工。這叫什麼獨立,還是被你養著。」
資本家解決階級差異的辦法,就是直接用錢把差異填平。
她嘆了口氣。跟這人講不通道理。
姜歲歲往被子裡一縮,「我明天回老家。我要在我媽懷裡做個沒出息的米蟲。」
姜歲歲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程驍庭看著那團鼓起來的被子,沒去拉。
他靠在床頭,腦子裡過了一遍現在的職場環境。
程氏集團每年招幾千個應屆生。
那些新進來的實習生是什麼待遇,他比誰都清楚。
每天端茶倒水拿外賣,替主管背黑鍋。運氣不好的,碰上個心術不正的上司,酒桌上還得被灌酒。
姜歲歲長成這樣,脾氣又直。
真放出去自己找工作,很容易就能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放在自己身邊當助理。名正言順。誰敢給她臉色看。
底薪,獎金他可以隨便批。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結果這丫頭還不樂意。
程驍庭也不惱。才大一。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隨便你。」程驍庭開口,「明天幾點。」
姜歲歲從被子裡探出頭。
「我送你。」
下午。姜歲歲準備回宿舍。
程驍庭的客廳里。
一個二十四寸的粉色行李箱攤開在地上。
程驍庭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個首飾盒。
他打開。一條鑽石項鍊,一塊女士腕錶。
「帶回去。」程驍庭把盒子放進行李箱。
姜歲歲拿出來。「我不帶。我媽看到會盤問我。我解釋不清。」
程驍庭又拿了幾盒極品燕窩和兩罐武夷山母樹大紅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