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
「我笑程總。」林佳佳拍著桌子，「他當時什麼表情？自己女朋友穿著情趣內衣見親爺爺，他沒瘋？」
「他沒瘋，我快瘋了。」
姜歲歲揉著後腰，「後來衣服撕了，他讓助理送了件白T恤和牛仔褲過來，我才活下來。」
林佳佳笑夠了。
她看著姜歲歲。
這丫頭平時看著傻乎乎的，關鍵時刻還真能頂住事。
程家那種門第，普通人進去連話都說不利索。
林佳佳一把抱住姜歲歲的胳膊。
「歲歲。」林佳佳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你這都見家長了。程家老爺子沒拿支票砸你？沒說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孫子？」
姜歲歲把手抽出來。
「沒有支票。」姜歲歲摸了摸口袋，「給了我一千零一塊錢。說是壓歲錢。」
「一千零一？」林佳佳不解，「程家這麼摳？」
姜歲歲把水杯放下。
「十萬零一。」
姜歲歲比劃了一個十字，「厚厚一大包。紅紙包著，直接往我手裡塞。」
林佳佳眼睛亮了。她從椅子上彈起來，伸手去扒拉姜歲歲的帆布包。
「錢呢？十萬塊現金多重啊，你背著不累？快拿出來我開開眼！」
林佳佳翻找帆布包，裡面除了幾本書，什麼都沒有。
姜歲歲按住她的手。
「我沒要。」姜歲歲說。
林佳佳動作僵住。
她看著姜歲歲，像看一個外星人。
「沒要？」林佳佳拔高音量，聲音在宿舍里迴蕩，「十萬塊錢，程家老爺子給的見面禮，你沒要？」
「我敢要嗎。」
姜歲歲把帆布包拉鏈拉好，「我媽從小教育我，不能隨便拿別人的大額現金。十萬塊，我們家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林佳佳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伸手扶額。
「姜歲歲，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林佳佳痛心疾首，「那是程家。十萬塊在他們眼裡，連買個車軲轆都不夠。你居然推辭？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見老爺子一面都見不到，更別說拿他的紅包！」
「我知道。」姜歲歲理直氣壯，「所以我讓他換了個小的。」
她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那個薄薄的紅包，拍在桌子上。
「喏，一千零一。」姜歲歲指著紅包，「千里挑一。壓歲錢。這個我收得心安理得。」
林佳佳看著桌上那個乾癟的紅包。
她不理解。
放著十萬塊不要，要一千塊。這丫頭的腦迴路，普通人真跟不上。
難怪程驍庭那種見慣了各路妖魔鬼怪的資本家，會對她死心塌地。
不按套路出牌。
「行吧。」林佳佳嘆氣，「一千零一就一千零一。那程總沒說你什麼？」
「他沒說話。」姜歲歲回想昨晚在老宅的場景，「他就站旁邊看著。後來出來的時候，就把我帶回他那個大平層了。」
林佳佳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
「大平層？」林佳佳湊近，視線再次落在姜歲歲脖子上的紅痕上，「所以，衣服撕了之後，你們在大平層……」
姜歲歲一把捂住林佳佳的嘴。
「閉嘴。這事翻篇。」
姜歲歲臉發燙，「我跟他定規矩了，周一到周五不見面。」
林佳佳把姜歲歲的手扒下來。
「你還敢定規矩？」林佳佳豎起大拇指，「牛。把程氏集團總裁當周末情人養。」
姜歲歲沒理她的調侃。她拉開抽屜，把課本放進去。
左手搭在桌面上。
林佳佳眼尖，一眼看到了姜歲歲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紅寶石。戒托做舊。旁邊鑲著碎鑽。
不誇張，但設計感極強。
「這什麼？」林佳佳一把抓過姜歲歲的左手，湊到眼前仔細看。
「戒指。」姜歲歲想抽回手，沒抽動。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戒指。」
林佳佳盯著那顆紅寶石，又看了看內圈的刻字，「程總送的？這主石成色，這切工，起碼六位數起步。他求婚了？」
姜歲歲搖頭。
「不是他送的。」姜歲歲抽回手，把左手藏在桌子底下，「是他媽送的。」
這這這，佳佳的腦迴路也接不上這個一個一個的爆炸信息啊。
見完爺爺，還見了親媽？
這周末，姜歲歲是去程家連軸轉打卡了？
「你見著沈雲清了？」
姜歲歲點頭。
她把昨天中午在私房菜館發生的事情，掐頭去尾，簡單說了一遍。
隱去了沈雲萍說程驍庭有隱疾那段，只說自己路過，看不過眼，幫沈雲清懟了個刻薄親戚。
然後沈雲清就請她吃了頓飯，順手把這個戒指給了她。
林佳佳聽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她需要消化一下。
姜歲歲，一個大一新生。
在私房菜館，當著程家主母的面，用周易風水把一個豪門闊太罵跑了。
然後程家主母不僅沒生氣，還請她吃了飯，送了一枚紅寶石戒指。
林佳佳看著姜歲歲。
這丫頭有毒吧。
「歲歲。」林佳佳突然站起來，走到姜歲歲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姐。」
姜歲歲被她捏得渾身發毛。
「你幹嘛。」
「抱大腿啊。」
林佳佳語氣諂媚，「程家老爺子認了，程家主母也送了見面禮。你這程氏集團未來老闆娘的位置，算是坐穩了。我以後畢業找工作，全指望你了。」
姜歲歲拍開她的手。
「少來。」
姜歲歲看著手上的戒指，「這戒指我本來不想收。太貴重了。但我拔不下來。」
「千萬別拔！」
林佳佳按住她的手，「這叫長輩賜，不可辭。沈雲清送出去的東西，你要是敢退回去，她能直接派人把你裝麻袋裡扔護城河。」
姜歲歲打了個寒顫。
她覺得林佳佳說得對。沈雲清那個氣場，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而且這戒指挺適合你的。」
林佳佳端詳著，「低調。日常戴著上課也不突兀。別人看了最多以為是哪個小眾設計師的牌子。你要是戴個鴿子蛋來上課，輔導員得找你談話。」
姜歲歲看著中指上的紅石頭。
確實不大。戒托磨砂質感，不反光。
她嘆了口氣。
談個戀愛，搞得像地下黨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