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愁眉苦臉了。」
林佳佳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趕緊收拾東西，第一節是高數課。老頭點名賊狠。」
姜歲歲一聽高數，頭都大了。
她趕緊拿書，把文具盒塞進帆布包。
兩人出了宿舍，往教學樓走。
早八的校園，到處都是趕去上課的學生。
姜歲歲走在林佳佳旁邊。
她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裡。
口袋裡放著那個一千零一塊的紅包。
心裡踏實。
她覺得，程驍庭的家人，除了氣場強點，其實挺好相處的。
沒有電視裡演的那麼可怕。所謂豪門裡的人也要吃喝拉撒的。
教學樓。階梯教室。
姜歲歲和林佳佳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穩，上課鈴響。
高數老師是個地中海老頭，夾著教案走進來。
他把教案放在講台上，掃視了一圈教室。
「上課前，先點名。」老頭打開花名冊。
「姜歲歲。」老頭念名字。
「到。」姜歲歲舉手。
老頭低頭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勾。
旁邊空著的座位被人拉開。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一點聲音。一個人坐了下來。
姜歲歲轉頭看了一眼。
蘇亭楓。
他穿了一件黑色連帽衛衣，今天看著是個普通男大學生。
蘇亭楓偏過頭，視線落在姜歲歲臉上。
瓜子臉，大眼睛，沒化妝都很好看。
標準的江南長相。乖巧。
蘇亭楓在工體CLUB9第一次見歲歲的時候就覺得她很乖。
後來他才知道這就是那個太子爺的新鮮妹妹？
沒多相處。程驍庭就來了，把她帶走了。
蘇亭楓回國本來還要去英國繼續讀書的。但他改主意了。
回去的晚上，每天都有歲歲的臉在腦海里。
後面他找他爸，動用關係把學籍弄回了京大金融系。降級到大一。
蘇亭楓有自己的盤算。程家那種門第，四九城頂尖的豪門。
程驍庭二十九歲，掌管千億集團。姜歲歲只是個普通家庭的女大學生。
這兩人門不當戶不對。程驍庭現在就是圖新鮮。新鮮勁過了，家裡安排聯姻，兩人遲早分手。
他蘇亭楓不差錢，也不差時間。他還年輕。
轉回京大當同學，近水樓台先得月。等他們分了，他正好接手。
他也想親自弄明白，這丫頭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程驍庭那種冷麵閻王連和睦家醫院都買下來。
「好巧。」蘇亭楓壓低聲音。
姜歲歲認出他了。
但是姜歲歲還是往林佳佳那邊挪了挪。
「我不認識你。」姜歲歲看著黑板。
「蘇亭楓。林佳佳發小。」
蘇亭楓拿出一支筆，在桌上轉了兩圈，「現在是你同學。」
林佳佳聽到動靜，探頭看過來。
「蘇亭楓？你怎麼在這？」林佳佳壓低聲音問。
「轉學回來了。跟你們一起上課啊。」蘇亭楓說。
姜歲歲不管他。她拿出筆記本記公式。
蘇亭楓看著姜歲歲握筆的手。
左手中指上戴著個紅寶石戒指。
蘇家做珠寶生意，他一眼看過去。那戒指的戒托是做舊的老金工藝，主石成色極好。
程驍庭就送這？他能送更好的。
蘇亭楓沒往深處想。他只當是小姑娘自己去哪個復古集市淘來的便宜貨。
「中午一起吃飯？」蘇亭楓問。
「不去。」姜歲歲拒絕。
「你男朋友不管你飯？」蘇亭楓試探。
「他上班。」姜歲歲寫下一個微積分公式。
蘇亭楓心裡有數了。
程驍庭那麼忙，哪有時間天天陪大學生談戀愛。這空窗期就是他的機會。
下課鈴響。
姜歲歲收拾書包。林佳佳拉著姜歲歲去食堂。
蘇亭楓跟在後面。
「你跟著我們幹嘛。」林佳佳問。
「我剛回學校，飯卡還沒辦。」蘇亭楓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借你們的用用，我轉帳。」
食堂人多。姜歲歲排在酸菜魚窗口。這是她和程驍庭第一次聊天時，他推薦的窗口。
蘇亭楓站在她後面。
「這窗口好吃？」蘇亭楓問。
「好吃。」姜歲歲刷卡，端起餐盤。
三人找了個空桌坐下。姜歲歲吃飯很快。蘇亭楓看著她吃。這女孩身上沒有圈子裡名媛的做作。吃飯就是吃飯，大口吃肉。
「加個微信。」蘇亭楓拿出手機，「我把飯錢轉你。」
姜歲歲咽下米飯。
「不用。林佳佳請你。」姜歲歲說。
林佳佳瞪眼。「憑什麼我請？」
「你發小。」姜歲歲理直氣壯。
蘇亭楓把手機推過去一點。
「加一個。以後都是同學」蘇亭楓找理由。
姜歲歲放下筷子。
「蘇同學。」姜歲歲看著他，「我男朋友心眼很小。我不加男的。」
蘇亭楓樂了。
程驍庭這也太沒品了。
他越發斷定程驍庭對姜歲歲只是控制欲作祟，根本不是什麼真愛。
「行。不加就不加。」蘇亭楓收起手機。
蘇亭楓端著餐盤走了。
姜歲歲沒抬頭看他。
她專心對付餐盤裡的酸菜魚。
這家的魚片做得很滑，刺還少。
她連著吃了三塊，又扒了兩口米飯。
林佳佳坐在對面。她把餐盤裡的紅燒肉夾起來，放進姜歲歲的碗裡。
姜歲歲停下筷子。她看著那塊泛著油光的紅燒肉，又看了看林佳佳。
「無事獻殷勤。」姜歲歲把紅燒肉撥到一邊，「說吧，要抄高數作業還是英語筆記。」
「俗了。」
林佳佳把筷子放下，雙手撐著下巴，湊近了一點，「歲歲，你跟程總談了這麼久，對他身邊的人熟不熟？」
「不熟。」
姜歲歲實話實說。她連程驍庭自己都沒完全摸透，哪有空管他身邊的人。
「那個周助理呢。」
林佳佳壓低聲音，「就是經常穿黑西裝，戴金絲眼鏡那個。」
姜歲歲回憶了一下。周放。
「見過幾次。」
姜歲歲咬了一口酸菜，「人挺好的。上次我爸給他發了五百塊錢紅包。不過後來被程驍庭沒收了。」
林佳佳瞬間來了興趣。
「他多大？單身嗎？年薪多少？」林佳佳拋出素質三連問。
姜歲歲把筷子放下。她看著林佳佳。
「你問這個幹嘛。」
姜歲歲警惕，「你不會看上他了吧。他雖然確實長得不錯，也挺高的。但是黑眼圈比熊貓還重，一看就是常年被資本家壓榨的苦命打工人。你圖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