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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這世上,還真有人不怕死!

2026-09-06 00:16:55 作者: 癲狂的小瘋子

  馬車越往南邊走,氣候便越潮濕。因著有夜無憂這個傷患在,行程便放得極緩。

  蘇玉每天看夜無憂都不順眼,偏偏這人還總愛往他跟前湊,不是嫌藥苦,就是嫌馬車顛,聒噪得像只趕不走的麻雀。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蘇玉高低的將他扔出去,讓他自生自滅。

  可偏偏這人,總能在蘇玉耐心告罄的前一刻,恰到好處地收斂起來,擺出一副「我傷得很重,你忍心嗎」的無辜神情,讓蘇玉那口鬱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憋得他只能再灌下一盞冷茶,權當澆滅心頭那簇無名火。

  茶水喝多了就容易出恭,蘇玉不得不頻繁地叫停馬車,尋個僻靜處解決。每回他掀簾下車,夜無憂那雙狐狸眼便似笑非笑地瞟過來,也不說話。

  那目光比他說出口的任何話都更讓人惱火。

  蘇玉終於忍無可忍,將茶盞往小几上重重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夜無憂,你那眼珠子若是再亂轉,咱家不介意親手替你剜出來」

  夜無憂聞言,非但不怕,反而將那雙狐狸眼笑得更彎了些,慢悠悠地開口:「蘇掌印你這也太霸道了,連眼睛長在本尊身上,往哪兒瞧都要管。再說了,本尊瞧你,那是關心你。這荒郊野嶺的,萬一蘇掌印被什麼不長眼的蛇蟲鼠蟻叼了去,本尊這傷患可沒法子救你。」

  蘇玉冷笑一聲,指尖在茶盞邊緣緩緩划過,那聲音比茶盞磕在几上還要清冷幾分:「那你可得把眼睛睜大些,仔細瞧著,咱家是怎麼把那些不長眼的東西,一個一個捏死的。」

  「嘖,蘇掌印,大話不要說的太滿,不然你說說,本尊這傷哪兒來的?」

  蘇玉一噎,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恨恨地收回視線,掀了車簾去看外頭綿延不絕的青山。

  夜無憂在他身後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不小,恰好能鑽進蘇玉耳朵里。

  到了江南的時候,夜無憂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一行人找了一處客棧,蘇玉便讓人去尋了當地最好的大夫,又開了幾副調養的方子。

  夜無憂倚在床頭,看著蘇玉忙前忙後地吩咐人煎藥、準備膳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待蘇玉終於得空坐下,他才懶洋洋地開口:「蘇掌印這般殷勤,倒讓本尊有些受寵若驚了。」

  「有沒有可能咱家覺得夜閣主你現在就是個累贅,所以想讓你儘快恢復,趕緊滾?」蘇玉頭也不抬,端起新沏的茶抿了一口,語氣涼薄得像江南冬日裡刮過水麵的風。

  夜無憂也不惱,只將目光落在蘇玉握著茶盞的手指上。他忽然伸出手,覆上了蘇玉的手背,指尖微涼,力道卻不容拒絕。

  蘇玉瞬間拂開了他的手,像被燙著一般猛地縮回,茶盞里的水晃了晃,險些潑出來。

  「夜無憂,你做什麼!」

  「咳咳...」夜無憂順勢咳了兩聲,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仿佛方才那一拂真傷著了他一般「蘇掌印好大的力氣,本尊這傷怕是又要多養幾日了」

  蘇玉冷眼看著他,眼底的陰狠瞬間浮現,伸手捏住夜無憂的脖子,用力的仿佛要連同他這個人一起捏碎。

  「夜無憂,咱家看你是真活膩了」

  夜無憂被扼住咽喉,呼吸一滯,卻仍是笑著,那雙眼裡映著蘇玉盛怒的面容,聲音因窒息而帶了幾分沙啞,卻依舊不緊不慢:「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死在蘇掌印手裡,倒也不冤。」

  蘇玉聞言,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泛白,幾乎能聽見骨骼細微的咯吱聲。他俯下身,湊近夜無憂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毒的蛇信:「咱家倒要看看,夜閣主這身骨頭,能硬到幾時。」

  夜無憂低低地笑了一聲,喉結在蘇玉掌心裡微微滾動,那笑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分病態的愉悅:「蘇掌印的手,比本尊想像中還要涼些。」

  蘇玉眸色一沉,又待要加力,卻見夜無憂膚色已由蒼白轉為青紫,唇邊卻仍噙著那抹該死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

  

  這世上,還真有人不怕死!

  蘇玉猛地鬆了手,像甩開什麼髒東西似的將夜無憂推回榻上,袖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夜無憂」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榻上的人,聲音恢復了慣常的陰冷,「咱家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收起你那套把戲。再有下次,咱家不介意讓你當真變成一具屍體。」


  夜無憂仰躺在榻上,大口喘著氣,脖頸上五道青紫的指痕清晰可見。

  他卻渾然不在意,反而抬手撫上自己的頸側,指尖沿著那淤痕緩緩摩挲,像在把玩一件旁人求而不得的賞賜,啞著嗓子道:「蘇掌印留下的印記,本尊自當好生收著。」

  蘇玉覺得剛才的話自己白說了,這人就是個瘋子。他冷笑一聲,轉身便走,玄色大氅在身後翻卷如墨雲,再不看榻上那人一眼。

  夜無憂望著那背影消失在門外,緩緩收起唇邊的笑意,那雙眼裡的輕佻一層層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起身時,他攏了攏散亂的衣襟,指尖觸到頸間那片火辣辣的痛處,非但沒有皺眉,反倒低低笑了一聲。

  轉身打開了窗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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