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再次醒來時,已是日暮西沉。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欞縫隙里透進幾縷殘陽,落在床前的地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箔。
黎明澈正在床邊看著書,似乎察覺到他的動靜,立刻放下書卷,俯身湊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討好:「夫君,你醒了?」
蘇玉點了點頭,喉嚨不干,身上也清爽。他試著動了動,身體恢復不少。看來他睡著後,他的小傢伙把他照顧得很好。
「餓了沒?我讓青竹燉了湯,一直溫著呢。」黎明澈說著,便起身去端。不多時,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回來,坐在床邊,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涼,才遞到蘇玉唇邊「小心燙。」
蘇玉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湯味清淡,不油膩,正適合他現在的胃口。他抬眼看向黎明澈,眉峰挑了挑,他怎麼感覺,他的小傢伙好似,有一些心虛?
「澈兒,你背著為夫做了什麼壞事?嗯?」蘇玉伸手捏了捏黎明澈的臉頰,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那個,嘿嘿,夫君你,你待會兒就知道了」黎明澈乾笑了兩聲,眼神飄忽,不敢與蘇玉對視。
他舀起一勺湯,又殷勤地遞過去,試圖用食物堵住蘇玉的嘴。
蘇玉沒再追問,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碗湯,隨後撐著身體靠在了床頭。
黎明澈將空碗放到一旁,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想了想,將頭埋在了蘇玉的頸窩蹭啊蹭。
先撒嬌再說,總歸是沒錯的。
蘇玉被他蹭得有些癢,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說吧,到底怎麼了?」
黎明澈沒說話,就軟軟呼呼地蹭著他。
不一會兒,蘇玉就知道怎麼了。
感覺到一股暖流划過腿間,他身體一僵,隨即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蘇玉無奈地捂臉,小解應該是暫時不受控制了,小傢伙今兒照料他的時候發現了,但他不敢說。
難怪方才又是餵湯又是撒嬌的,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蘇玉放下手,低頭看著那顆還埋在自己頸窩裡、裝鴕鳥的腦袋,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伸手捏了捏黎明澈的後頸,嗓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帶著幾分戲謔:「將夫君折騰成這樣,心虛了?」
黎明澈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都怪夫君,什麼都縱著我!」
蘇玉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了黎明澈的耳中。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在黎明澈的臀上拍了一下:「還不起來給為夫收拾一下?」
黎明澈嘿嘿一笑,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手腳麻利的去打了熱水,擰了帕子,仔仔細細地替蘇玉擦洗乾淨,又換了乾淨的被褥,這人塞回被窩裡,自己也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不等蘇玉說什麼,寧神香的香氣便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蘇玉眼皮一沉,不受控制地睡了過去。
黎明澈坐了起來,開始給蘇玉揉按穴位,力道輕柔而精準。
他方才撒嬌是真,但更多的,是心疼。
自家夫君真的太縱容他了,不管他想試什麼,他都由著他胡來,哪怕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也不曾說過半句重話。
他總覺得他身體殘缺,怕自己會嫌棄他,所以總想在其他地方補償自己。
「真傻」黎明澈親了親蘇玉的唇畔「你可是我兩輩子都捨不得放開的人啊,我怎麼會嫌棄你呢?」
「好想...好想將你吃下去啊,我們再也不分開...」
他輕聲呢喃著,眼底幽暗之色明明滅滅。猛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好一會兒,緩緩睜開眼,眼底暗色消散。
伸手,指尖的力道柔和,挨個將蘇玉的穴位揉按了一遍,這才重新躺了回去,縮進了蘇玉的懷中。
蘇玉第二天沒醒,不是他不想,是黎明澈不讓。在他快醒來時,又給他聞了寧神香。
他則趁著蘇玉睡著,又給他施了一遍針,全身的穴位都揉按了一遍。
第三日清晨,蘇玉醒來,以為他還在休沐。黎明澈笑眯眯的將他的官袍放在床邊,親了親他的唇畔
「夫君,你該去上值了」
蘇玉睜開眼,看著那身疊得整整齊齊的官袍,又看了看眼前這張笑得跟偷了腥的貓兒似的臉,半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啊……」
語氣里滿是縱容與寵溺,到底沒再多說什麼,起身去屏風後更衣洗漱。
黎明澈跟了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悶聲道:「夫君,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蘇玉系好腰帶,轉過身,將他攬進懷裡,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吻:「為夫樂意。」
雖然被迷暈了一天,但今天身體已經不再酸軟,而且沒有控制不住的情況。
看來多睡覺還是能快速恢復的。
蘇玉完全不知道黎明澈做了什麼,只以為黎明澈只是看他身體疲憊,所以才迷暈他,讓他好好休息。
黎明澈將臉埋在他懷裡,眷戀地蹭了蹭,才鬆開手,退後一步,仰起頭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歡喜。
兩人去前廳吃了飯,蘇玉才去了東廠。
黎明澈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淡了下去,轉身回了內室。
他從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黃的手札,指尖拂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眉頭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