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內
四皇子披頭散髮地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神情有些扭曲。
不知道為何，他感覺渾身疼痛難耐，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又像是有人拿著鈍刀，一寸一寸地刮著他的經脈。
他死死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囚衣。
這種痛楚來得毫無緣由，卻真實得讓他幾欲發狂。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牢門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兩道腳步聲在寂靜的天牢甬道中由遠及近，一前一後，沉穩而篤定。
隨後四皇子的牢門被打開了。
兩道人影緩緩走了進來，正是蘇玉與黎明澈。
四皇子瞳孔猛地一縮，待看清來人後，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原來是你們啊，怎麼，來看我如今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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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對啊」黎明澈笑得眉眼彎彎，緩步踱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四皇子這副模樣，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狼狽幾分。四皇子此刻，是不是渾身疼的厲害？」
四皇子瞳孔驟縮，那猙獰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死死盯著黎明澈，聲音嘶啞：「是你，是你做的？你對本殿下做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皇帝想用你們皇家秘藥『噬骨香』控制我，而我，將這玩意兒還給了你而已。」
黎明澈微微俯身，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盛著盈盈笑意「父債子償嘛，多好？」
四皇子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惡狠狠的瞪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你這個賤人！本殿殺了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朝黎明澈撲去，卻被蘇玉一腳踹回稻草堆里，悶哼一聲，蜷縮著咳出一口血沫。
蘇玉收回腳，目光淡漠地掃過蜷縮在地的四皇子，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嘖，四皇子想殺我？巧了不是，我也想送四殿下上路呢」
黎明澈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幽幽冷光。
他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四皇子的臉，聲音輕慢，像在逗弄一隻困獸：「四殿下說說看，是想死得痛快點，還是想千刀萬剮？嗯？」
四皇子渾身顫抖著，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他死死盯著那把匕首，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你敢殺我？我是皇子！殺了我，父皇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黎明澈哈哈一笑，笑聲在逼仄的牢房裡迴蕩，襯得那張俊美的臉竟有幾分扭曲。
「陪葬？放心，會有人給你埋葬的。你的兄弟們已經在黃泉等你了，很快你的父皇也會下去陪你。
一家人嘛，總要整整齊齊才好。」
四皇子瞳孔劇烈震顫，他看著黎明澈眼中的癲狂與殺意，嚇得身體不斷倒退。
「瘋了，你們還要弒君？瘋了，你瘋了，你們都瘋了！來人！救命！」
黎明澈並沒有理會他的嘶吼，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拭去匕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冰冷的鋒刃緩緩貼上四皇子溫熱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慄。
「噓——」
黎明澈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底的笑意愈發幽深
「別吵，整個天牢的人，除了你，都睡的很沉。
乖，別打擾別人睡覺，很不禮貌哦」
四皇子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冰冷的觸感如同毒蛇吐信，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很早之前，我就想放干你的血了！」
黎明澈猛地發力，鋒刃瞬間劃破皮肉，鮮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染紅了他蒼白的指尖。
那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滴落，讓黎明澈忍不住興奮的戰慄，仿佛這猩紅的色澤才是世間最艷麗的牡丹。
他微微仰起頭，感受著那生命流逝帶來的極致快感，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哈哈...」
那笑聲在死寂的牢房中炸開，尖銳而悽厲，仿佛來自九幽的厲鬼。
四皇子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漏氣聲，雙眼圓睜，死死盯著癲狂的黎明澈，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景象。
直到最後一絲生機從那雙逐漸渙散的瞳孔中徹底熄滅。
黎明澈的笑聲越發瘋癲，蘇玉自衣袖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伸手抱住黎明澈還在發顫的身體，將藥丸餵進了他的口中。
「澈兒乖，吞下去，吞下去就好了」
黎明澈順從地咽下，喉結滾動間，那股熟悉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奇異地壓下了心底翻湧的血腥氣。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的猩紅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
「阿玉，你疼不疼啊？」
黎明澈輕聲問，抬起沾滿血污的手，輕輕撫上蘇玉的臉頰。
像是跨越時空，在問那個渾身插滿了箭的蘇玉。
在問那個受盡折辱的蘇玉。
蘇玉握住他貼在臉頰上的手，任由那血污沾染了彼此的體溫，低聲哄著
「不疼了。澈兒在為夫君報仇呢，所以夫君就不疼了」
黎明澈怔怔地看著蘇玉，那雙曾盛滿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倒映著對方溫柔的面龐。
「回家吧，嗯？」
蘇玉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痕，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
「我們回家。」
黎明澈輕輕點了點頭，手中的匕首丟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