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詔初頒,天下震動。
御史台的老臣跪了一地,怒斥蘇玉僭越、篡權亂政,幾乎難聽的話都說遍了。
黎明澈抽出李忠腰間的刀,將人一個一個都砍了!
鮮血濺上朝堂,染紅了白玉台階。黎明澈拎著刀坐在了白玉階上,臉上沾著血,陰森的笑容,硬生生讓他謫仙般的容顏變得猙獰可怖。
「要不是阿玉,你們都已經死了,懂嗎?」黎明澈用刀指著滿殿朝臣,聲音不大,略有些詭譎
「本官最開始是想將大燕覆滅的!
如果不是本官的阿玉善良,你們,你,你,還有你...」
黎明澈用刀指了指這些人,嘴角上揚的弧度帶著幾分癲狂
「早就該死了!」
滿殿死寂,無人敢應聲。
鮮血順著白玉階的紋路蜿蜒而下,滴答,滴答,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為這場無聲的屠殺計著數。
「本官是瘋子,聽不得別人罵阿玉。
所以,你們最好把嘴閉嚴實了。
若再讓本官聽見一句不中聽的。
本官剝了你們的皮,做燈籠哦」
黎明澈眉眼一彎,笑的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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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落在滿殿朝臣眼中,比方才的刀光還要令人膽寒。
所有人齊齊下跪,恭敬朝蘇玉叩首
「臣等謹遵王詔!」
蘇玉始終端坐在御階之上,未曾開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黎明澈發瘋,看著黎明澈殺人。
好一會兒起身下了御階,彎腰將人抱了起來,回到王座之上,用帕子細細擦去他臉上的血污。
滿殿朝臣跪伏於地,無人敢抬頭。
「又心情不好了?嗯?」蘇玉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黎明澈窩在他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只有蘇玉才聽得出來的撒嬌。
蘇玉低笑了一聲,指尖穿過他的髮絲,一下一下地順著,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凶獸。
「讓李忠殺了就是,你怎麼還親自動手了?」蘇玉捏了捏他的後頸,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
「解氣!」黎明澈抬起頭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了腥的貓兒「他們罵你,我聽著刺耳。」
前世就是這些人,無論他的阿玉做了多少利國利民的好事,在他們口中都是閹人禍國,都是僭越謀逆,都是搖尾乞憐的狗!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這一世,他不想再聽了。
誰敢罵,誰就去死!
蘇玉低頭看他,聲音溫柔得像三月里的風:「那解氣了沒有?」
黎明澈眉眼彎彎,笑得像只饜足的狐狸,拖長了尾音撒嬌:「沒有,還要阿玉哄。」
「現在還在上朝」蘇玉親了親黎明澈的眉心「回去哄,好不好?」
殿中朝臣的臉都快貼到地面上了。
這滿殿的血腥與屍體,再配上高處那溫柔繾綣的耳鬢廝磨,生生襯出幾分驚悚的意味來。
黎明澈很是乖巧的縮在了蘇玉的懷中,緩緩的閉上了眼,將體內的暴戾氣息壓了下去。
蘇玉低頭看著懷中人漸漸平穩的呼吸,指尖仍不緊不慢地順著他的背脊,隨後抬眸看向跪在血泊中的朝臣。
那目光淡漠而疏離,仿佛腳下跪著的不是滿朝文武,而是一地無關緊要的塵埃。
「在陛下親政之前,王令便是聖旨。」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下那一具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諸卿,誰還想死諫?」
無人應聲。
至此,滿殿文武的脊梁骨,被這一句話徹底抽了去。
蘇玉收回目光,抱著懷中人起身,步履從容地踏過血泊,朝靴踩在粘膩的血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大殿裡卻格外清晰。
「即日起,取消御史台,百官監察之責由東廠代行,死了的那些,抄家、滅族。李忠,這事兒你來處理」
「是!」李忠應聲如雷,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蘇玉抱著黎明澈走出了大殿,身後是滿殿的血腥與死寂,身前是懷中人溫熱而均勻的呼吸。
直到蘇玉離開後,不少老臣跌坐在地,癱坐在粘稠的血泊里,官袍吸飽了暗紅色的液體,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有人伏地乾嘔,有人渾身篩糠般顫抖卻無一人敢抬頭,更無一人敢出聲。
瘋子!
兩個瘋子!
古來篡位者,多少會遮掩一二,還要裝模作樣地立塊牌坊,以示自己是迫不得已。
可這二人,竟連這塊遮羞布都懶得扯,竟這般赤裸裸地將強權與殺戮擺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