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的聲音自雲霧山巔飄然而至,只見一頂雪白的轎子凌空而降,四角垂落冰晶流蘇,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寒芒。
抬轎的人穩穩立在青石階下,四名白衣教眾足不沾塵,袖口翻飛間寒氣逼人。
轎簾微啟,一道雪色身影緩緩步出,雪色的紗衣勾勒出姣好的曲線,面覆薄紗,唯餘一雙眸子含情似水,白皙的手捻著一柄銀白團扇。
清冷與妖嬈並存於她的身上,一出場就令全場呼吸一滯。
來人正是雪蓮教的聖女冷沐夏。
她輕搖團扇,眸光流轉間似有霜雪暗涌:「雪蓮教雖偏居西疆,卻從未忘卻武林同氣連枝之義。今日這大會怎能少了奴家?」
「還有本聖子呢」一道清越嗓音隨後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穿著一席深藍異域衣衫的男子踏空而至,衣袂翻飛如海浪奔涌,腰間銀鈴隨步輕響,聲聲入心。
南詔鬼谷的聖子宮厄。
「奴家來遲了!」
只見一張由數個紅衣男子抬著的紅色軟榻自半空徐徐飄落。
榻上錦褥如焰,一名紅衣女子斜倚其間,赤足垂落,腳踝繫著金鈴,隨著微風輕顫作響;她朱唇含笑,素手掀開薄紗輕揚,露出一張魅惑絕倫的面容。
真是赤焰門聖女紅綃!
大燕境內的門派見到三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畢竟雪蓮教、鬼谷、赤焰門這三股勢力,乃是大燕之外的門派。
對於這三派,各門派向來將他們視為邪教。
慕沉舟臉色微微一沉,他並沒有邀請這三派!
自古正邪不兩立,他們是真不待見這三個門派。
雪蓮教,名為雪蓮,卻最喜以血飼蓮,每每舉行儀式,都要屠殺無辜者以煉「寒魄蓮心」;
鬼谷擅蟲,所養蠱蟲皆以活人飼之,屍骨堆成山亦不眨眼;
赤焰門更甚,信奉陰陽之道,說白了就是雙修之術,以採補為名行掠奪之實,多少江湖兒女遭其荼毒而元氣盡喪。
慕沉舟袖中手指微蜷,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三位既遠道而來,吾等自當以禮相待。
遠到為客,諸位自行找地方落座便是。
只是規矩不可廢,武林大會乃正道共議大事之所,非我大燕正統門派者,不得參與選拔」
「慕莊主放心,本聖女就是來看熱鬧的!」冷沐夏唇角微揚,團扇輕掩半面。
隨後轉身仰頭看向無憂閣的方向,待看到無憂閣的席座上那道朝思暮想的人正被人摟在懷中時,眸色驟然一冷。
她指尖一緊,扇骨幾乎碎裂,想也不想便朝著無憂閣的看台上飛去。
宮厄邪魅的臉上掠過一絲玩味,選了一處靠近無憂閣看台的一塊兒青石,腳下輕點飛身落於其上,衣袖翻卷間數隻碧色蠱蟲悄然遊走至石縫隱沒。
至於紅綃輕笑一聲,足尖點地騰空而起,金鈴脆響,穩穩噹噹落在了看台最高處。
冷沐夏剛落在無憂閣的看台邊緣的欄杆處,青竹與青松瞬間飛身攔在冷沐夏面前。
「此地禁止外人靠近,請離開!」青竹淡漠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冷沐夏眸光如霜,指尖一旋,團扇倏然展開,扇面寒光凜冽,三枚冰魄銀針破空而出,直取二人咽喉!
青松側身旋劍格擋,銀針撞上劍脊迸出刺耳銳鳴;青竹袖中寒光乍現,一柄軟劍如靈蛇吐信,彈開餘下兩枚銀針。
冷沐夏足尖一點,身形如雪蝶翻飛,避開二人合圍,站在了黎明澈與蘇玉座位下首。
「夜郎,他是何人?!」
這一聲質問,將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黎明澈的身上。
宮厄和紅綃也饒有趣味的看向黎明澈以及蘇玉。
黎明澈閉著眼沒有說話,只將頭又往蘇玉懷中埋得更深了些。
蘇玉輕撫他發頂,溫柔的安撫著他情緒,低聲哄著「乖,繼續睡」
隨後蘇玉眼神陰鷙的看向冷沐夏
「滾!」
冷沐夏臉色霎時臉色難看了起來,她日思夜想了這麼多年的人,被一個男子這般親昵的摟在懷中!
「雪蓮教聖女,請你離開」青竹與青松再一次擋在了冷沐夏面前。
黎明澈從始至終眼皮都沒有掀開,要不是蘇玉暗中按著他,他早就暴起將冷沐夏的脖子擰斷了。
冷沐夏被驅離無憂閣的看台,冷沐夏不甘心的落在了宮厄身側,眼神死死盯在蘇玉懷中那抹玄金身影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宮厄指尖輕叩青石,忽而低笑出聲:「聖女若不甘心,不如本聖子賣你一對兒情蠱啊。
我鬼谷的情蠱入心,生死相系,保准他以後離不開你!」
冷沐夏深吸一口氣,看向宮厄「價格!」
「呵...免費!」宮厄唇角微揚,遞給冷沐夏一枚漆黑如墨的玉蠱匣,匣面浮雕雙蛇纏枝,陰氣沁骨。
冷沐夏伸手接過,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