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月的聲音響起,拉回了赫連靖發散的意識,他聞聲轉身時眸光微斂,唇角已噙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但看清門口進來的兩人時,那弧度倏然凝滯。
他的目光看向雲舒月身邊的男子,同款的衣服同款的面具,那人身形卻比雲舒月還要高一頭。
身形挺拔修長,透著與雲舒月截然不同的凌厲與沉穩的氣度。
赫連靖眸光驟然一沉,再掃向對方穩穩托住的雲舒月腰線的手,以及雲舒月脖子上那刺眼的青紫痕跡,眼底迅速閃過一抹暗色。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喉結滾動半瞬,隨即垂眸掩去所有情緒。
嘴角的弧度重新揚起,比方才更顯溫潤得體:「舒月,你許久不來南詔,來了怎麼也不讓本王好生儘儘地主之誼?」
舒月?蘇玉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將黎明澈往身側輕輕一攏。
黎明澈輕笑一聲,聲音潤朗中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疏離:「王爺事兒多,雲某哪敢勞煩?」
「你我之間何必見外?」赫連靖笑著搖頭,隨後看向黎明澈身邊的蘇玉,神情有些驚訝「這位是?」
「雲某的夫君,蘇澈」黎明澈拍了拍蘇玉的手,轉頭笑著說「夫君,這位是南詔的靖王殿下」
蘇玉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靖王殿下,久仰」
赫連靖笑意微頓,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緊,看向蘇玉的眼神閃過一瞬間的陰沉。
蘇玉面具下的眉峰一挑,很是平靜的回視過去,唇角微揚,摟著黎明澈腰間的手不輕不重的撫摸了一下。
赫連靖眼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寒芒,隨即化作溫煦笑意:「原來如此,倒是本王唐突了,竟不知舒月已成婚。」
他緩步上前,目光掠過黎明澈頸側未消的指痕,笑意愈深:「回頭本王會補上賀禮」
「那雲某就多謝王爺了,王爺請」黎明澈含笑點頭。
蘇玉扶著黎明澈坐在桌案之後,青松一早就準備了一張寬大的椅子,還很是貼心的墊了厚實軟墊。
兩人剛落座,黎明澈的身子不由得的歪了歪,蘇玉急忙扶住他腰背。
黎明澈也大大方方的靠在蘇玉的肩上,蘇玉調整了一下兩人的姿勢,讓他靠得更安穩些,指尖順勢撫平他衣襟上細微的褶皺。
青松又重新給三人上了茶,茶香氤氳中,赫連靖執盞輕啜。
「舒月,你們這次來南詔準備待幾日?」
「雲某此次與夫君來南詔,是為了巡查南詔的產業,預計一個月左右」雲舒月由著蘇玉餵了一些茶水。
他帶著自家夫君來,就是來南詔,除了滅鬼谷就是來南詔玩兒的!
自家美人夫君從來沒踏出過邊疆,自然是要好生玩幾日的。
「既然如此,雲舒你可得讓本王好好儘儘地主之誼才是。
之前數次邀你赴宴,都因種種緣由未能成行,這次可萬不能再推辭了。」
赫連靖指尖輕叩盞沿,輕笑:「三日後,雲山別院,本王設宴,你們可一定要來」
「王爺盛情相邀,雲某自當赴約。」黎明澈把玩著摺扇「三日後,雲某與夫君定準時赴宴」
赫連靖笑意漸深,點頭「那就說好了,倒是可不能反悔!」
赫連靖出瞭望月樓後臉色陰沉了下來,鄭福看著自家王爺的臉色,心裡一哆嗦。
王爺不是去探病了嗎?這是溫暖沒送到?
「王爺,您跟雲莊主聊的不愉快嗎?」
「愉快,當真,愉快極了!」赫連靖拳頭捏的咯咯響,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眼眶。
他守了那麼久的人,居然被別人奪了去!
什麼身體不適?
分明是被疼愛得狠了!
鄭福縮著脖子不敢接話,赫連靖坐進馬車,車簾垂落瞬間,他猛地攥碎手中玉珏,碎屑扎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雲舒月、雲舒月,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嫁給別人?
虧得本王將你奉為天上皎潔明月,對你視若珍寶,生怕一句話說重了污了你半分清輝。
可你竟是甘願匍匐於他人身下!
本王既捧你為明月,便容不得他人染指半分。
縱使你已嫁作他人,也休想安然抽身!
赫連靖睜開眼抬手抹去掌心血痕,眼神閃過一抹幽暗。
既然明月別落,那就別怪本王不擇手段了!
赫連靖手指輕敲桌面,望月山莊富可敵國,產業遍布九州。
可南詔這一隅,終究是本王的地盤。
雲舒月,你既踏入此地,那就永遠的留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