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老臣懇請王爺廢幼帝,自立為帝!」
謝老國公一頭磕在地上,聲音鄭重而懇切。
六部尚書嘴角一抽,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俯首高呼:「請王爺登基,以正國本!」
要不說人老成精呢,就人家謝老國公這一跪,開國老臣沒跑了。
其他人見自家頂頭上司都跪了,自然也跟著跪了下來,一時間朝堂之上,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蘇玉坐在龍紋書案後,指尖輕輕叩著案面,目光掃過跪伏的群臣,嘴角似笑非笑
「本王乃閹人之身,如何能登臨九五,統御萬民?」
他的聲音不重,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滿朝文武心頭一顫,跪得更低了,卻無一人敢抬頭應答。
謝老國公抬起頭,目光灼灼:「王爺雖身有微瑕,然功蓋寰宇,德配天地。自古明君,不以形骸論聖賢,唯以社稷安蒼生。
王爺平定世家、肅清寰宇,使萬民得飽暖,使天下歸心。
若王爺不登大寶,大燕社稷何以延續?萬民何以仰望?」
謝珩垂頭嘴角抽了又抽,他爺爺真是……太會說了。
一輩子估摸著就這麼一天咬文嚼字最利索。
「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蘇玉目光緩緩掃過跪伏的眾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臣等懇請王爺登基!」六部尚書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蘇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面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既然諸位如此抬愛,那本王便卻之不恭了。登基事宜,禮部即刻著手籌備,擇吉日行大典。」
「臣等遵旨!」禮部尚書伏地領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蘇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謝老國公身上:「謝國公,登基大典的儀制,便由你與禮部共同擬定。」
「老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王爺所託。」謝老國公聲音洪亮,眼中精光閃爍。
蘇玉要登基為皇的消息如同一陣驚雷,迅速傳遍了大燕的每一寸土地。
百姓們先是愕然,繼而奔走相告,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對於百姓來說,蘇玉登基他們真的很高興。
畢竟,是這位王爺讓他們吃飽了飯,讓他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一個能讓百姓吃飽飯的皇帝,比什麼名正言順的龍子龍孫都強。
朝堂上也沒人反對,蕭氏宗親倒是偶有微詞,但很快便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擁護聲中。
三日後,廢帝的詔書便由六部和謝國公聯名擬定,呈遞御前。
蘇玉看罷,只批了一個字——「准」。
廢帝被遷往別宮安置,一切塵埃落定。
登基大典擬定在了一個月後,也就是初冬那日。
工部的人只用了七天就將皇宮內皇帝的寢殿修繕一新。
禮部與謝國公府晝夜不休,翻閱典籍,參照古制,擬定了一套繁複而莊重的登基儀程。
蘇玉跟黎明澈在半個月後住進了皇宮內,王府中,除了主院的幾個丫鬟跟著進了宮,小廝們都編入了宮中禁衛,由謝珩親自挑選的精銳接手。
青竹雷打不動的跟在了黎明澈身邊,由明轉暗,天天領著一幫暗影蹲在黎明澈的寢殿外。
黎明澈對此頗為無奈,卻也由著他去。
蘇玉的龍袍好做,黎明澈的後服卻不好做。禮部呈上來的鳳袍圖樣被蘇玉連著駁回了三次,理由只有一個——不夠莊重。
禮部尚書嘴角都急出了泡,最後還是謝國公提點了一句:「你不妨在君後的後服上繡龍紋試一試?」
禮部尚書恍然大悟,連夜召集宮中最好的繡娘,重新設計圖樣。
新呈上來的後服圖樣上,大紅色的華服上,衣領袖口處用金線繡著祥雲紋,長袍上繡著與蘇玉龍袍上一模一樣的五爪金龍。
蘇玉看後滿意了,將圖樣交給禮部,命其即刻督造。
黎明澈得知自己的後服上要繡五爪金龍時,忍不住笑倒在了蘇玉的懷中。
這份偏愛,就挺讓人上頭的!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皇宮都沉浸在一種忙碌而喜悅的氛圍中。工部加緊趕製登基大典所需的禮器與儀仗。
蘇玉和黎明澈天天被禮部的人拉著他們試穿禮服、演練儀程,從早到晚不得閒。
蘇玉還好,龍袍穿在身上倒也合體,黎明澈的衣服下擺太長,繡娘們趕工繡制,每日裡針線翻飛,不敢有絲毫懈怠。
黎明澈試穿時,那金龍隨著他的動作仿佛活了過來,蘇玉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溫柔與期待。
登基要祭祖,奈何蘇玉沒有祖宗。
蘇玉乃是宦官出身,唯一可追溯的就是養父蘇大監。
但蘇大監早已作古,且無後人,禮部為此犯了難。
幾番商議後,有人提議,將蘇大監追封為「承天護國忠義公」,被蘇玉否決了。
有朝臣提議找蘇玉的親生父母,被黎明澈否決了。
蘇玉在一旁挑了挑眉,卻沒說什麼,只是晚上,黎明澈哭了一宿。這下子隱瞞的總算是禿嚕乾淨了。
關於祭祖這一項,禮部尚書便另闢蹊徑,提議在祭天壇上設「天地君親師」牌位,以天地為祖,以萬民為親。
反正蘇玉是開國皇帝,沒有祖宗可祭,倒也說得過去。
禮部尚書這一提議,竟無人反駁,反倒贏得滿朝文武的贊同。
於是,祭天大典的儀程便定了下來。
轉眼間,登基大典的日子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