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兵權你要是不收回去,回頭你就真不怕我造反啊?」謝珩有些抓狂
「隨時歡迎」蘇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是,現在整個朝堂都知道我能跟你分庭抗禮,您好歹有點危機感行不行?」謝珩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之前都說好了,朕掌朝堂你掌兵權,你現在將兵權交回來是想讓朕食言而肥?」蘇玉皺眉「朕不是蕭家的那個狗皇帝,不會過河拆橋!你不必拿兵權試探朕」
「咱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你是君,我是臣,君臣有別,有些事不得不防。」
「防什麼?」蘇玉終於抬眼看向他
「防那些別有用心之人,防流言蜚語,也防……人心易變。」謝珩的目光沉靜而坦誠「陛下,現在我們都還年輕,可十年、二十年後呢?兵權您收回去,需要時再給我,完事兒我再還回來」
「不必,你拿著就是,朕信你,也信自己。」蘇玉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朕坐這個位子,不是為了把自己變成孤家寡人的。
你謝家世代忠良,若真想要這個位置,也不會被前朝先帝害死一個又一個男丁了」
謝珩聞言,喉頭一哽,半晌沒說出話來。
「別將朕當做前朝先帝,他蠢,朕不蠢。」蘇玉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抬手給自己斟了杯茶,又給謝珩添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黎朝的規矩跟燕朝的規矩不一樣,君臣之間,不必事事都按舊例來。
回頭你跟老國公也說一聲,讓他老人家也放寬心。
朕不是那等猜忌之人,你們謝家,只管安心。」
謝珩端起茶盞,指尖微微收緊,沉默片刻後低聲道:「抱歉,是我多慮了。」
他仰頭將茶一飲而盡,放下茶盞時,眼底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既然陛下信我,那我便不負這份信任。
兵權我暫且收著,但若朝中有人藉此生事,陛下只管拿我開刀便是。」
「你可是黎朝唯一的大將軍,朕腦子壞了拿你開刀?」蘇玉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行了,別在這兒胡思亂想了。有這閒功夫,趕緊為大黎多培養幾個將才出來才是正經。
就你一個將軍,萬一日後戰事吃緊,你一個人分身乏術,朕上哪兒再找一個謝珩去?」
謝珩聞言,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拱手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已在軍中挑選了幾個好苗子,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
「嗯,軍隊的事你自己安排,實在拿不準的,可以去問君後。他雖不掌兵,但看人極准,眼光比朕還毒辣幾分。」蘇玉說著,將茶盞擱在桌上。
「嗯,臣記下了」謝珩點了點頭
「沒事兒別瞎琢磨,朕沒那麼容易疑心你,你也別總把自己往火坑裡推。朕還指望著你替大黎守江山呢。」蘇玉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朕雖是閹人,可不似尋常閹人那般心胸狹隘、疑神疑鬼。」
謝珩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滯,隨即放下,正色道:「陛下此言差矣。您雖身有殘缺,但胸襟氣度,遠勝歷代明君。
臣從未因陛下之身而有半分輕視,反倒是陛下之胸襟,讓臣自愧不如。」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蘇玉笑著擺了擺手「方才君後派人來傳話,午膳你跟沈歡一起在宮中用吧。」
「那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謝珩起身拱手「臣這就去偏殿候著,不打擾陛下批閱奏章。」
「想的美,把這一摞批了」蘇玉指了指案上堆成小山的奏章「朕一個人批到天黑也批不完,你既來了,便替朕分擔些。」
「陛下,你別太過分啊」謝珩瞬間就不嘻嘻了。
拿人當驢使呢?
「朕是皇帝,朕說了算。」蘇玉理直氣壯地往椅背上一靠,隨手抽了本奏章丟到他面前「別磨蹭,趕緊的。」
謝珩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坐回案前,翻開奏章。他一邊批閱,一邊忍不住嘀咕:「臣是武將,武將!不是來給您當文書的……」
蘇玉頭也不抬,筆尖在奏章上飛快划過:「武將怎麼了?君後說了,你現在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你可是得過榜眼的武將,文武雙全,別辜負了這名頭。」
謝珩聞言,嘴角抽了抽,提筆在奏章上批了個「准」字,沒好氣地道:「所以之前君後變著法兒折磨我讓我考取功名,就是為了今天給您當苦力使喚的?還真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古人誠不欺我。」
「回頭讓君後給你漲俸祿,多給你發幾兩銀子當辛苦費。」蘇玉頭也不抬,筆尖不停,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臣謝過陛下隆恩。」謝珩咬著牙,一筆一划地批著奏章。黎扒皮,蘇扒皮,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腹誹著,手上卻不敢怠慢,筆尖在奏章上沙沙作響。